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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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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心到東京去,起因於看過我小說的人無心的一句話:「你的小說為甚麼都沒出現具體的地名?」 我大概是回答「假如限定某一地方,不熟悉那個地方的讀者會覺得無趣」,但同時我也問自己:難道這輩子打算一直寫地點不明的小說嗎? 要搬出地名,非得瞭解那片土地不可。然而,我熟悉的土地僅有大阪和愛知縣。以兩地為舞台創作雖不是不行,只不過題材多少仍會受限吧,尤其是得讓出場人物講方言。 讓出場人物說標準語——這便是我決定住東京、認識東京的最大理由。 永久的住處 《朝日新聞》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八日 「當作家不受地方限制,不如到輕井澤或伊豆等空氣清新的所在買間房子,必要時再到東京來吧?」常有人對我這麼說。看來,在大自然圍繞的環境下悠閒生活是許多人的夢想。 可惜我不屬於這一類。其實,我也一度住在近山靠海、空氣清新水質佳的地方。 結果卻不如預期,我完全無法徜徉在藍天、綠意與雄偉的景色中。並不是我討厭這樣的環境,剛搬家時,我曾為如此美好的地點而感動,但喜悅不持久。經過半年,我便漸漸膩了。看到庭院開花,也不再有任何感覺,只想到要澆水很麻煩。總之,就是不曉得怎麼和大自然相處。 人多半會一直受限於生長環境帶給自己的意象。我出生的家位於大阪的老市區,狹小的土地上密密麻麻擠滿小商店和市區工廠,不見綠意也沒有泥土,但對我來說,那是個舒適自在的地方。 現下,我住在東京的中心附近,與大自然完全無緣。因為是公寓,沒有庭院,到戶外做個深呼吸,竄進肺裏的都是車輛排放的廢氣。 話雖如此,這裏卻是大阪老家之外,我住得最自在的地方。年邁的雙親聽聞此處雜亂無章,也說「這樣很好」,為我高興。 理想的環境 《朝日新聞》一九九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到東京之後,我不斷更換住所,以致被說是搬家成性。並不是我喜歡搬家,只是接二連三發生許多不得已的情況,但也因此達成我認識東京的目的。 這麼一來,便常有人問「最適合工作的地點是哪裏」。 個人的意見是,沒有特別適合的地點。有些人會提出離圖書館近,或附近沒有鬧區等條件,這對我倒不成問題。根據過去的經驗,在圖書館裏查得到的資料有限,而鬧區再遠,想去的時候還是會去。 只不過,關於執筆環境,我可以很有把握地說,工作室和住家分開絕對比較好,最理想的是像上班族一樣,在固定時刻離家及返家,且最好別開車,換成搭電車或公車。 我曾經這樣生活兩年。現下回顧,那或許是靈感最豐富的時期,多半是「通勤」途中見到的人們與一些小事刺激了想像力。 很遺憾地,如今我的住處與工作室在同一個地方。沒辦法,只能先出門到附近走走,再以抵達工作室的心情進屋。若要說這分明是一般的散步,我也無可反駁。 當初的目的 《朝日新聞》一九九九年九月三十日 先前提過,我移居東京是為了寫以東京為舞台的小說。實際上,拙作絕大部份的背景設定也是如此,且當然是選擇居住過的土地與其周邊環境。因希望儘可能讓更多的讀者接受,不設特定場所,若要特定一定選擇東京,這是我長久以來的想法。誇張一點,稱之為信念也可以。 然而,最近我發表一部前半以大阪為舞台的小說。於是必然地,出場人物得說大阪腔。這是不得已之下所做的安排。 其實是這一部份的時代,原本設定在距今二十多年前,為了劇情發展,街道的描寫必須極盡詳實之能事。 不用說,當時我不住東京,而是大阪。採訪曾待過東京的人也是一個辦法,但終究無法實現這部作品想達到的效果。 我不願犧牲作品的品質,只好將舞台定在大阪,但我也做好心理準備,多半只有關西人才能接納,畢竟打從第一頁就出現滿口大阪腔的刑警。 可是,結果大大出乎我的意料。看過的人毫無例外地表示,最初的舞台選在大阪是對的,且大阪腔不難懂。 此刻,聽別人說這可能是你的代表作,心情不免有些複雜。 呣…… 《達文西》二〇〇一年四月號 我幾乎不曾找父母商量過,上高中、大學都是自己作主的,連決定工作也是先斬後奏。甚至,只要他們說出帶有一絲建議意味的話,我就會生氣,並刻意唱反調。例如找工作,母親明言希望我留在大阪,我反而毅然離開。由於只要不是大阪哪裏都好,除了東京,我還考慮過總公司在京都和橫濱的公司,最後選的是位於愛知縣的汽車相關公司。部份原因是我喜歡車,但「不願順從母親的期望」也是主要考量。果然,母親口出怨言,說「你不想照顧我們了是不是」,甚至流下淚,父親則一語不發。我離家的那天,他照常彎著腰做雕金的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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