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超·殺人事件 | 上頁 下頁
三三


  聽松井這麼問,遠藤蹙眉說:「你很遲鈍耶。」

  「陸續有人如同小說情節遇害了,你不覺得有趣嗎?」遠藤繼續道。

  「話是沒錯啦。」

  「兇手說不定是讀了你的小說才決定下一個目標,這麼一來,你的小說等於是現實命案的預告。若大肆宣傳這件事,肯定能成為街談巷議的話題,松井清史這個名字將大受矚目,書也會跟著暢銷。」

  「情況會那麼順利嗎?」

  「會啦,請相信身為編輯的我。好,我馬上去找認識的報社記者,他一定會感興趣的。他大概會到你家採訪,你最好先有心理準備。」遠藤愈說愈亢奮。

  然而,遠藤的記者朋友卻不像他那麼興奮,過了好幾天,報社連一通電話也沒打到松井家,其餘大眾媒體也無聲無息。

  「他似乎不太想理我。」遠藤來到松井家,苦著臉說,「我一問之下才知道,一旦發生了稍微引起民眾注意的命案,就會出現不少自稱超能力者、預言家或占卜師的人,聲稱命案與自己預言的一樣。看來你被對方當成那一類的人了。」

  「我是作家耶!」松井說,「我不是自稱作家,而是真的作家!」

  「我說了,可是對方不太搭理我,他一口咬定你只是在沽名釣譽。」

  松井想著自己確實有此打算,便沉默下來。

  遠藤突然嘟囔了一句:「會不會再發生呢……」

  「咦?」

  「不,沒甚麼,就是啊……」雖然不必擔心旁人聽到,遠藤還是手掩嘴角,壓低話聲說,「我在想會不會再發生一起命案呢?按照你的小說內容……」

  「啊,那未免有點……」

  「這麼講是很不厚道。」遠藤咧嘴一笑。「可是如果再發生一起那樣的事,情況就會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噢。」

  松井一語不發地搔搔頭,心想那怎麼可能。

  但兩週後……

  松井邊吃著土司與牛奶的簡單早餐邊看報紙,打開社會版時他差點把口中的牛奶噴出來。

  「首席女舞者遇刺」的標題躍進他眼中。

  「二十一日上午八點左右,東京都世田谷區鏡芭蕾舞團的行政人員以電話報警:『一名舞者死了!』經警視廳成城分局的員警調查後得知,同屬該芭蕾舞團,二十六歲的原口由加利胸口出血倒在練舞室地上。死者身穿舞台表演的服裝,胸前插著一把登山刀。」

  松井放下報紙,暗想這真是太誇張了。他看著一旁前天剛發售的最新一期《小說金潮》。

  這太扯了。當他低聲嘟囔時,電話鈴聲響起。一拿起聽筒,遠藤的話聲便衝進他耳裏。「你看報紙了沒?」

  「看了。」松井說,「我大吃一驚。」

  「兇手又動手了,這下大眾媒體也不得不關注你的小說了吧,你接下來會很忙喔!」

  「可是事情為甚麼會變成這樣?有人依照我的小說情節遭到殺害,感覺頗不是滋味的。」

  松井這麼一回應,便聽到電話那頭的遠藤咂嘴。

  「為這種事情煩惱也不會有任何益處,總之你現在只要思考如何善用這個機會就好。我之前提過的那個記者朋友剛才跟我聯絡了,說是務必要聽聽你的意見,我等會兒再打給你,你先準備好,知道了嗎?」

  「喔。」松井含糊地回答,遠藤急忙掛上電話。

  雖說要準備,但該做甚麼好?松井如此想著的時候,玄關的門鈴響起。

  元木和清水兩名刑警站在門外。兩人的模樣和前幾天略有不同,眼睛充滿血絲。

  「你曉得發生在世田谷芭蕾舞團的命案嗎?」元木半帶著怒氣問道。

  「我在報上看到了。」

  「那你也知道我們為甚麼會來了吧?能否讓我們問幾個問題?」

  「好,請進。」

  松井讓兩名刑警進屋。刑警一坐下便取出記事本。

  「首先要請教你為甚麼要殺護士、電梯小姐與首席女舞者,當然,這是指您的小說內容。」元木說。

  「問我為甚麼,我也不知該怎麼解釋。我想在小說中描寫以身穿各種特殊服裝的女性為攻擊目標的兇手,而護士與電梯小姐遭到殺害的話應該會很有趣……」

  「有趣?」清水刑警翻了個白眼。「單是有趣就可以殺人嗎?那死者家屬的悲痛究竟算甚麼!」

  「清水兄、清水兄。」元木拍拍清水刑警的膝蓋。「我們只是在談小說的內容。」

  「啊,真對不起。」清水摸著頭道歉。看來他的性格相當冒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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