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沉睡的森林 | 上頁 下頁 |
| 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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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田笑著站起來,「我跟總部回報一下。」他對加賀說完便走出病房。光是和被害人談話,這一點就讓搜查總部抱以相當大的期待吧。但就加賀本身的感想來說,他並不怎麼樂觀。 「回到剛才的話題,你想不出其他被兇手盯上的原因嗎?」 坐在窗台上的加賀在等待太田時問道。 「沒有耶。」柳生回答。「有的話我會照實說呀,誰都不想送命吧。」 「這倒是。」 「坦白說,我真不甘心,居然在這個時候碰上這種事。眼前還有一場大型演出耶。」 「你說的是《睡美人》的橫濱公演嗎?你的角色是青鳥吧?上次真可惜沒看到,我還特地買了票呢。」 那天也沒看到未緒飾演的佛洛麗娜公主。對加賀來說這才是最大的遺憾。 青鳥是個很有挑戰性的角色。這可是男性舞者少數能盡情發揮的舞碼之一。大家都想爭取。 「是嗎?」 加賀把右腳蹺在左腿上,鬆開領帶。「想請教一件有點失禮的事,不要緊吧?」 柳生冷冷哼了一聲。「先前那樣還不夠失禮嗎?只是我寬宏大量沒發脾氣而已。」 「那真是多謝了。」加賀說道。「你剛才說,如果好一陣子沒法康復的話,就會有人取代你的角色吧。」 柳生猛地抬起臉,眨眨眼睛,露出「那又怎樣?」的表情。 「這種狀況下取代的人選已經決定了嗎?」 「沒有啊。」柳生回答。「但總有辦法解決的。大多數人除了自己負責的角色之外也會多練習幾個部份。尤其青鳥更是典型中的典型,很多人在參加比賽時都挑選這個角色。應該有好幾個人都會跳,不過,我說的是姑且能跳啦,夠不夠格上台讓觀眾甘願付門票,又是另一回事。」 柳生講到「姑且」這兩個字時,語氣稍顯強硬。 「或許如此吧,但只要沒有你,這份具挑戰性的工作就會有人接替。」 「話是沒錯。」柳生說到這裡,似乎察覺到加賀的想法,揚起嘴角笑了笑。「但絕不可能有人因為覬覦這個角色而想殺了我啦。」他說。「我可以跟你賭一把。」 「是嗎?」 「是的。舞者不做這種事,也做不出來。那些連續劇裡常有一些老掉牙的劇情,像甚麼為了爭奪首席舞者的寶座陷害對方,但現實生活中絕不會有這種事。舞者對於自己的舞蹈有一種潔癖,會客觀掌握自我和他人的實力差距。遇到比自己優秀的人時,本能上就不可能壓過對方只求自我表現。想要哪個角色就靠實力爭取,這是唯一的辦法。外人看來覺得我們很優雅,實際上生存競爭是很激烈的。」 加賀聽了點點頭。既然連柳生這種個性的人都講得如此慷慨激昂,實情應該就是這樣。況且,以常識來判斷,光為了這種理由就殺人似乎也太不實際。 「意思是說,你們是從這場生存競爭中一路獲勝嘍?」 「我不太想以勝負來形容。有人從一起步就出類拔萃,像亞希子或紺野就是這類人。我跟未緒算是長期奮鬥上來的。」 「原來如此。對了,你每次都和淺岡小姐搭檔嗎?」 「這陣子都是呀。至少在這次公演結束前都會維持搭檔關係。」 說完之後,柳生眼神呆滯了一會兒,然後喃喃低語。「對哦。也得為她著想呀,除了我再也不能讓其他人演青鳥呀。」 「你的意思是默契不夠嗎?」 「可以這麼說。」 柳生按摩一下自己的頸子,雙手放在頭上相扣,做個大大的伸展。 離開醫院時滴滴答答下起雨,灰色的柏油地上像撒滿小黑點,空氣中感覺沒那麼多灰塵了。加賀撐起帶來的雨傘,太田也拿出摺傘。 「今天是梶田的告別式吧。」 往車站走一小段路後,加賀說道:「我想過去看看。」 「那種場合看了也沒甚麼幫助吧。」 「想先知道一下都是哪些人到場。」 「嗯,這倒是有必要。」 太田停下腳步想了想,「那我去石神井分局嘍。」 「我中午就回去。」 加賀轉個方向,朝告別式會場去。 雖然下著雨,會場中滿是出席致哀的人,絡繹不絕。照理梶田沒甚麼親戚,但現場很多年紀較大、看起來氣質很好的人。看看一排排花圈上的名字,都是政界人士或一流大公司總裁等。從這一點也可看出,梶田康成的地位不僅是某個芭蕾舞團的導演而已。 他在距離弔唁人群稍遠處觀察,看到團員們依序進入拈香,這時擴音器不停傳來各界弔文,又是一連串財政界名人的名單。 拈完香的團員似乎打算直接回舞團練習,朝著加賀所在的方向走來。他趕緊把雨傘放低遮住臉,走到路邊。 紺野和高柳亞希子等人和他擦身而過。大概是從舞團出來時還沒下雨,一行人都沒撐傘。 加賀走在他們後面,看到未緒的身影。她穿著一件黑色洋裝,胸口別了一個淡紫色胸針。加賀以傘遮臉,眼神緊跟著她的背影。 咦?她突然停下腳步,加賀不禁愣了愣。而且她整個人像鬆掉發條的洋娃娃,動作極不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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