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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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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樓下,年輕刑警正在管理員室打電話,而先前就下樓來的波香哥哥一臉百無聊賴地站在稍遠的地方;年輕刑警看到沙都子兩人下樓,立刻掩住話筒喊了那位資深刑警,這時沙都子才得知資深刑警姓山下。山下刑警接過了話筒。 刑警壓低聲音講著電話。這時波香哥哥朝沙都子走來,說道:「我是波香的哥哥,叫孝男。」他的聲音低沉而微弱。 沙都子也做了自我介紹,孝男露出微笑,點點頭說:「常聽波香提到妳,妳們打從高中就是好朋友了吧。」 「遇到這樣的事,還請……」沙都子話說到一半,孝男揮了揮手制止她說下去。 「別說那些客套話了,我倒是想和妳好好聊一下,不知妳有沒有時間?」 沙都子看了看手錶,其實她接下來沒甚麼預定行程。「好的,聊一下應該沒問題。」 這時山下刑警也掛上電話朝他們走來。 他對孝男說:「謝謝你的協助。我們要回警局了,順便送你一程吧?」看來他們似乎是開車過來的,不過孝男以另有他事為由謝絕了刑警。刑警沒有對沙都子說任何話。 離開白鷺莊,沙都子和孝男並肩往T大路方向走去。孝男說想找個能慢慢聊的地點,沙都子便帶他前往「搖頭小丑」。 途中,孝男問了沙都子很多事,包括波香這陣子的生活以及過世當時的狀況。但沙都子的回答幾乎都很含糊,她並不是故意的,而是她實在沒自信能鉅細靡遺地回答。 孝男說,他只有波香這麼一個妹妹,家裡就他們兩個小孩。沙都子先前也聽波香說過,她父親經營建築公司,而孝男目前在公司協助父親的事業。孝男還說,今天他們接到警方通知說要搜查波香的房間,希望家屬也在場,但父母都忙著安排守靈夜,無法抽身,便由他代表前來。 兩人一走進「搖頭小丑」,老闆看到沙都子和一名陌生男子一道,眼睛瞪得老大。沙都子沒理會,直接把孝男帶進最靠裡面的座位,兩人面對面坐下。老闆前來點餐時,聽沙都子介紹這位是波香的哥哥,一臉不好意思地搔著頭。 孝男環顧店內一圈,感慨地說:「這家店,波香也常來吧?」不過,對於妹妹常待的店,他的感想也僅止於此。「我覺得波香啊,」孝男往剛送來的咖啡裡放糖,突然切入正題,「不可能自殺的。」 「我也這麼覺得。」沙都子也同意,但孝男只是靜靜地搖了搖頭。 「妳可能是根據波香的個性才這麼說,可是,我的判斷依據和妳不大一樣。」 「不一樣?你的意思是……?」 「因為,她現在還不能死啊。」孝男啜了口咖啡潤潤喉,「家父是劍道家,所以我們兄妹從小就被逼著練劍道,記憶中幾乎沒玩過真正小孩子的遊戲。只不過,家父很早便發現我沒天分,所以對我的要求並不嚴格;相對地,他所有的期待都放在波香身上,家父非常嚴厲地訓練她,學校課業反而是其次,在旁看著的我都覺得她好可憐。家父的觀念裡,只要認真把劍道練好,日後想做甚麼都無所謂;而波香似乎也遵從家父的方針一路長大成人。」孝男不經意露出了苦笑,「但她也很好強,大概是不喜歡自己逃避吧……她說過,反正只要在劍道界闖出名號,老爸就沒話說了,所以她應該是認真地想奪下劍道冠軍的。」 「我明白。」沙都子說道。我完全明白…… 「她總是說,只要成了冠軍,她就能毫無眷戀地退出劍道界。取得榮耀之後再將竹劍雙手奉還老爸,她大概是想以此報復奪走她青春歲月的家父吧。」 沙都子聽著孝男的話,身子不禁微微地發顫。自己在劍道方面完全不是波香的對手,想來也是理所當然了。她真的太強了。 「就是因為這樣……」波香哥哥低聲說道:「她現在還不能死啊。無論遇上再痛苦的事,她都不會自殺的。」 說到底……,沙都子心想,這位哥哥也和他的劍道家父親一樣啊。不過是劍道罷了,不是嗎?但他們卻無法這麼看待,甚至深信劍道能支配人的生死。可是,沙都子無法譏笑波香的哥哥,因為波香也和他們同類,她那張乍看冷靜的面具底下,恐怕也糾葛著深深的執念。 「所以,你找我想談的是?」沙都子問。 孝男的咖啡已經喝完了,他伸手去拿水杯,「也就是說,我覺得我妹妹一定是遭人殺害的。雖然這麼一來,妳也是其中一名嫌犯,但我總覺得那群人當中,只有妳是值得信任的。這就是我找妳商量的原因。」 「謝謝你的信任,不過……」沙都子垂下眼,因為她明白孝男的意思了,「你就算問我誰最可疑,也是無解的。我就是因為想不出來,才會這麼痛苦啊。」 「我能理解妳想袒護好友的心情……」 沒等孝男把話說完,沙都子拿起包包,「我是真的不知道。你如果還是要繼續追問,我只好先失陪了。」 她說完便起身,孝男慌忙比著手勢請她坐下,「我明白了,我們換個話題吧。」 於是沙都子又坐了下來,其實她也想聽聽孝男要說甚麼。 孝男淡淡地開口了:「你們根據波香最近的言行,似乎都把她的死與你們另一位朋友的身亡事件牽連在一起,但我的看法不大一樣。說得具體一點,我覺得早在一個半月前那場個人錦標賽之後,我妹妹就有點奇怪了。」 「那場比賽之後?」 「沒錯。波香出賽前自信滿滿的,還發下豪語一定會奪冠,但妳也知道最後的成績。從前她打輸了回老家,都會找我當出氣筒,這次卻完全沒動靜,但也不見她心情低落,只是覺得她悶悶不樂地不知道在想甚麼……她在你們面前也是這樣嗎?」 「悶悶不樂嗎……?」 聽孝男這麼一說,沙都子也覺得好像有點跡象。那場比賽之後,波香不再參加任何劍道練習,後來甚至說不再握竹劍了。對了,就是她們倆在「波本」喝酒的那個晚上說的,當時沙都子只覺得波香是一時氣話,沒當一回事。不過話說回來,沙都子很訝異波香回老家會拿哥哥當出氣筒,她以為一向冷靜沉著、不慌不亂的波香,在輸掉比賽後只會獨自靜靜地懊悔著。 「總之,那場比賽之後,她就變得很奇怪。」孝男似乎對此深信不疑,「所以我在想,當時除了輸掉那場比賽,一定還發生了甚麼事。就這一點,妳有沒有甚麼線索?」 沙都子完全沒往這方向想過,因為她一直覺得一切事件都是由祥子的死衍生而來,而且,那場個人錦標賽是在祥子身亡前一個月的事了。 看沙都子沒吭聲,孝男有些急躁,「總之,我覺得那場比賽本身就有問題。」他的語氣彷彿在控訴,「波香之所以那麼篤定一定會得冠軍,絕對不是她自信過剩。即使撇開親人關係、中立地來看,我也覺得那場比賽肯定是我妹妹獲勝,波香的氣勢絕不可能輸給三島亮子那種膚淺又沒內涵的劍士,但最後卻是那樣的結果,我也很納悶,真的很難相信她會輸。」當時的懊悔彷彿歷歷在目,孝男使勁握住了杯子。 沙都子望著他的手說:「很多人都這麼說。」事實上像加賀他們也直呼太意外。 聽到沙都子這麼說,孝男也很驕傲,「我說的沒錯吧。」他認真地看著沙都子,「我總覺得那件事就是這次案子的導火線,所以才會想向妳問一下當時的狀況,說不定能找出甚麼線索。」 「很抱歉,幫不上忙。」沙都子低下頭來。 「不,請別在意。是我太一廂情願,說不定真相根本不是這麼回事。只不過,事情變成現在這樣,我很後悔當初沒有親眼看到那場比賽。」 「你為甚麼沒到場加油呢?」沙都子從剛才就一直很想問這件事。 「因為家父去看了。波香輸掉的消息,我也是從家父那裡得知的。他果然很不開心。」 「令尊說了甚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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