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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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笹垣無法忽視男孩的意見。當然有些小學女生的人體力或運動細胞都不輸男生,但一想起西本雪穗,他實在無法相信她會在通風管裡像隻猴子般攀爬。就笹垣的調查,西本雪穗的運動能力並不見得特別優秀。 懷疑十一歲的女孩是殺人凶手,終究是自己胡思亂想嗎?菊池道廣的證詞果真是小孩子的錯覺嗎?——笹垣心裡開始動搖。 「我不知道您說的通風管是什麼樣子,但的確很難想像女孩子會玩那種遊戲,尤其是唐澤雪穗。」篠塚一成以沉思的表情說。他以雪穗的舊姓唐澤稱呼她,純粹是因為叫慣了,還是因為不想承認她現在與自己冠有相同的姓氏,笹垣就不得而知了。 「這下子,我就完全走入死胡同了。」 「可是您找到答案了吧?」 「我不知道能不能叫做答案。」笹垣點起第二根菸,「我試著回到原點,把之前所有觀點全部拋開,這麼一來,之前完全看不見的東西就出現在我眼前了。」 「您是說?」 「很簡單。」笹垣說,「女孩子不可能通過通風管,這就表示通過通風管離開現場的,是男孩子。」 「男孩子……」篠塚一成彷彿在玩味這個字眼的意思般,沉默片刻後問道,「您是說,桐原亮司殺了親生父親?」 「對。」笹垣點點頭,「推論的結果便是如此。」 §6 當然,笹垣腦海裡並不是立刻出現如此特殊的想法。是因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讓桐原亮司這名男孩再度引起笹垣的注意。 那是時隔許久,笹垣再度前往「桐原當鋪」時的事。 笹垣假裝閒話家常,想從松浦嘴裡套出關於桐原洋介生前的蛛絲馬跡。松浦毫不掩飾地露出厭煩的態度,對於笹垣的問題也不願認真作答。一年多來不斷接受訪查,也難怪他無法維持親切友好的態度。 「刑警先生,你再來多少次,也不會有什麼收穫的。」松浦皺著眉頭說。 這時候,笹垣的視線停留在櫃檯角落的一本書上。他拿起那本書,問松浦,「這是?」 「哦,那是小亮的書。」他回答,「剛才他不知道在做什麼,先放在那裡,大概就忘了吧。」 「亮司同學常看書嗎?」 「他看不少書哦,那本書好像是買的,不過他之前也常上圖書館。」 「常上圖書館?」 「是啊。」松浦點頭。臉上的神情像是問這有什麼不對嗎? 「哦。」笹垣說著點點頭,把書歸回原位,內心卻開始暗潮洶湧。 那本書是《飄》,也就是笹垣他們去找西本文代時,雪穗正在看的書。 笹垣不知道這能不能叫做共通點。兩個都是喜歡閱讀的小學生,是極有可能正好看同一本書。再說,雪穗和亮司並不是在同一時期看《飄》,雪穗早了一年。 但是這仍是個令人好奇的巧合,於是笹垣前往那家圖書館。從桐原洋介陳屍的大樓朝北走兩百公尺左右,有一座小型灰色建築,便是圖書館。 戴著眼鏡的圖書館員,一望便知年輕時是個文學少女。笹垣向她出示西本雪穗的照片,她一看到照片,便用力點頭,「這女孩以前常來,她總是借好多書,我記得她。」 「她都一個人來嗎?」 「是啊,她都是一個人來的。」說著,圖書館員微微偏著頭,「啊,不過有時候也和朋友一起,一個男孩子。」 「男孩子?」 「是的,感覺像是同學。」 笹垣急忙取出一張照片,是桐原夫婦與亮司的合照。他指著亮司問,「是不是他?」 圖書館員瞇起鏡片後的眼睛看著照片,「是啊,感覺跟他很像,不過我不敢百分之百確定。」 「他們總是在一起嗎?」 「我想不是,應該是有時候。他們常一起找書。還有,也會剪紙來玩。」 「剪紙?」 「男孩子手滿巧的,會把紙剪成一些形狀給女孩子看。我記得提醒過他剪下來的紙屑不要亂丟。不過,我這樣可能很囉嗦,可是我真的沒辦法確定他是否就是照片上的男孩,我只能說感覺很像。」 或許是怕自己的意見具有什麼決定性的影響力,圖書館員的語氣很慎重。然而笹垣卻近乎確定,他眼底出現了在亮司房裡看過的那幅精美剪紙。原來雪穗和亮司常在這裡碰面,命案發生時,他們便已認識。 對笹垣來說,這簡直是顛覆昔日所想的新發現,他對命案的看法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於是他再度回頭思考凶手自通風管脫身的假設。 若是桐原亮司,就可能在通風管中來去自如。事實上,一名與亮司同上大江小學,三、四年級與他同班的男孩說,他們經常爬通風管玩。根據這名男孩的說法,亮司熟知大樓中通風管的位置與走向。 不在場證明呢?於桐原洋介的推定死亡時間,亮司和彌生子及松浦都在家裡。但他們包庇亮司的可能性極高,而專案小組卻從未針對這一點加以檢視。 但是…… 兒子會殺害父親嗎?當然,漫長的犯罪史中弒父案為數眾多。然而如此異常事件的背後,必須具備背景、動機及條件。笹垣自問桐原父子間是否存在其中任何一項,他不得不回答一項都沒有。就他的調查,他們父子之間沒有任何摩擦。不僅如此,幾乎所有的證詞都說桐原洋介溺愛獨生子,亮司敬愛父親。 笹垣持續進行實地訪談偵訊,但同時懷疑一切會不會只是他的想像,會不會是只是因為陷入迷霧的焦慮而產生的妄想。 「我很清楚,如果告訴別人這些推測,只會被當成異想天開。因此亮司就是凶手的看法,就連刑警同事和上司我也沒提過。要是說出來,他們一定會認為我腦袋有問題,也許當時就得從第一線退下來了。」笹垣苦笑著,口氣半開玩笑、半認真。 「那麼動機這方面您後來有什麼發現嗎?」一成問道。 笹垣搖搖頭,「那個時候應該說沒有發現吧,亮司總不會為了那一百萬圓,就殺了父親。」 「您說那個時候沒有,這麼說,現在有了?」 對於湊過身來的一成,笹垣伸出手要他稍安勿躁,「請讓我按順序講下去。在這種情況下,我獨自調查也遭遇挫折,但是我後來仍一直追蹤著兩人。不過不是隨時盯著他們,只是偶爾到附近打探一下消息,掌握他們成長的狀況、念哪間學校等等,因為我認為他們一定會有所接觸。」 「那結果如何?」 對於一成的問題,笹垣刻意報以深深的嘆息,「我無法找出兩人的交集。不管是從上到下還是從裡到外,怎麼看他們都是毫不相干的兩個人。如果照這種狀態持續下去,大概連我也會放棄了吧。」 「發生了什麼事嗎?」 「是的,他們中學三年級的時候……」笹垣手指伸進菸盒,但最後一根菸已經抽完了。於是一成打開桌上玻璃盒的盒蓋,裡面滿滿都是 KENT 菸。笹垣道聲謝,拿起一根菸。 「中三的時候……這麼說,跟唐澤雪穗的同學遇襲事件有關了?」一成邊為笹垣點火邊問。 笹垣看著一成,「你也知道那件事?」 「是今枝先生告訴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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