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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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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晴對田川的話點頭表示同意,聽他這麼一說,的確如此。 「不過也有可能是忘了打開。」 「是啊。」田川點點頭,「這不能算是自殺的有力證據。感冒藥和杯裝清酒也一樣,別的解釋也說得通。更何況,有那孩子作證。」 「那孩子是指……」 「雪穗。」 「什麼作證?」 「她也沒說什麼特別的,只是證實說她媽媽感冒了,還有她媽媽覺得冷的時候,偶爾也會喝日本酒。」 「原來是這樣啊。」 「刑警他們是說,就算感冒吃藥,那個藥量也太奇怪了,可是她吃那麼多藥到底想幹麻,只有問死者才知道了。再說,要自殺的話,何必特地把鍋子裡的味噌湯煮到冒出來呢?因為這樣,後來就當作意外結案了。」 「警察覺得鍋子有問題嗎?」 「天曉得,不知道有沒有,反正那也不重要吧?」田川在菸灰缸裡把變短的Mild Seven摁熄,「警察是說,要是早三十分鐘發現的話,搞不好還有救。不管是自殺還是意外,她就是註定要死吧。」 他話聲剛落,有客人從正晴他們身後進來了,是一對中年男女。「歡迎光臨!」田川看著客人出聲招呼,臉上堆滿生意人的親切笑容。正晴認為他不會再理會自己,便向內藤使個眼色,離開了店裡。 §4 略帶棕色的長髮,遮住了雪穗的側臉。她以左手中指把髮絲塞在耳後,但仍遺漏了幾根。正晴非常喜歡她這個撥頭髮的動作,看著她雪白光滑的臉頰,便會忍不住興起一股想吻她的衝動。打從第一次上課便是如此。 求空間中兩個面相交時的直線方程式——這是雪穗正在解的問題。解法已經教過,她也懂了,所以她手裡的自動鉛筆幾乎未曾停過。 距離正晴規定的時間還有好一段時間,她便抬起頭說「寫完了」。正晴仔細檢查她寫在筆記上的公式。每個數字和符號都寫得很清楚,答案也正確。 「答對了,非常好,無可挑剔。」他看著雪穗說。 「真的?好高興。」她在胸前輕輕拍手。 「空間座標方面妳大概都懂了。只要會解這個問題,其他的都可以當作這一題的應用題。」 「那可不可以休息一下?我買了新紅茶呢。」 「好啊,妳一定有點累了吧。」 雪穗微笑著從椅子上站起來,離開房間。 正晴仍坐在書桌旁,環視房間。她去泡茶的時候,他都單獨留在房裡,但這段時間總是讓他坐立難安至極點。 坦白說,他很想探索房間的每個角落。想打開小小的抽屜,也想翻開書架上的筆記本。不,即使只知道雪穗用的化妝品品牌,一定也會得到相當的滿足。但是如果他到處亂翻,碰了房間裡的東西,被她發現的話……一想到這裡,他只敢安安分分地坐著,他不想被她瞧不起。 早知如此,就把雜誌帶上來了,他想。今天早上,他在車站零售攤買了一本男性流行雜誌。但雜誌在運動背包裡,他又把運動背包留在一樓的玄關。背包不但髒,而且是他練習冰上曲棍球時用的大包包,他習慣上課時把包包留在下面。 無可奈何之下,他只能看著室內。書架前有一台粉紅色的小型錄音機,旁邊堆著幾卷卡帶。 正晴稍稍起身,好看清楚卡帶的標示。上面有荒井由實、OFF COURSE①等名字。 ﹛① OFF COURSE是成立於一九六九年,由小田和正領軍的搖滾樂團,一九八九年解散。﹜ 他重新在椅子上坐好,從卡帶聯想到全然無關的事——「Submarine」。 他們今天也在美濃部主導下交換消息,但對於程式由何處洩漏依然沒有頭緒。另外,美濃部打電話到販售卡帶的「無限企劃」公司,也沒有任何收穫。 「我問他們是怎麼拿到程式的,對方堅持不能透露。接電話的是個女的,我請她叫技術人員來聽,也不得其門而入。他們鐵定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勾當,我看目錄上其他商品的程式一定也是偷來的。」 「直接去他們公司呢?」正晴提議。 「我想沒有用。」美濃部當下便駁回,「你去抗議說他們的程式是從我們這裡剽竊的,他們也不會理你。」 「如果拿『Submarine』給他們看呢?」 美濃部依然搖頭,「你能證明『Submarine』是原創作品嗎?只要一句你是抄襲『Marine Crash』的,什麼都不用再說了。」 聽了美濃部的話,正晴愈來愈懊惱,「照學長的說法,豈不是什麼程式都可以偷來賣嗎?」 「沒錯。」美濃部冷冷地說,「這個領域遲早也需要著作權的保障。其實我把事情告訴了懂法律的朋友。我問他說,如果能證明他們偷了我們的程式,可以請求什麼賠償,結果他的回答是『No』,換句話說,根本很難,因為沒有前例可循。」 「怎麼這樣……」 「正因為這樣,我巴不得找到罪魁禍首,找到以後,絕對要他好看。」美濃部惡狠狠地說。 就算找到剽竊者,頂多也只能揍他一、兩拳吧,正晴倍感無力。腦海裡浮現出同伴的臉,到底是誰這麼粗心,讓別人偷走程式呢?他真想數落那傢伙一頓。 原來程式也是一種財產啊——正晴再次這麼想,之前他鮮少意識到這一點。到目前為止,由於這程式對他而言非常重要,存放處置都很小心,卻幾乎從未想過有人會偷。 美濃部提議,每個人把自己曾經展示、提及「Submarine」的名單列出來。原因是「會想到剽竊『Submarine』的人,一定對『Submarine』有所了解」。 大家都把想得到的名字列出來了,人數多達數十人。研究室的人、社團的同學、高中時代的朋友等等,什麼人都有。 「這當中,應該有人和『無限企劃』有所關聯。」美濃部說著,注視著抄錄了名字的報告用紙,嘆了一口氣。 他嘆氣的原因正晴能夠理解,即使有所關聯,也不見得是直接的。這數十人當中,不乏再延伸出更多分枝的可能性。果真如此,要實際追蹤調查談何容易。 「每個人去問自己提過『Submarine』的人吧,一定可以找到線索的。」 同伴都對美濃部的指示表示同意。正晴雖然點頭,心裡卻不禁懷疑這麼做,真的能找到剽竊者嗎? 他幾乎沒有和別人提過「Submarine」,對他而言,製作遊戲也是研究的一環,這種專業的話題,外行人多半感到枯燥乏味。而且遊戲本身的趣味性也遠遠不及「太空侵略者」。 不過有一次他把「Submarine」的事告訴一個完全無關的人,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雪穗。 「老師在大學裡做什麼研究呀?」 聽到她這麼問,正晴先說起畢業研究的內容。但影像解析和圖形理論對一個高二女生自然不是什麼有趣的話題。雪穗臉上雖然沒有明白表示無聊,但聽到一半,顯然失去興趣。為了引起她的注意,他提起遊戲的事。她眼睛隨之一亮。 「哇!聽起來好有趣哦,你們做的是什麼樣的遊戲?」 正晴在紙上畫出「Submarine」的畫面,向她說明遊戲內容。雪穗聽得出神。 「好厲害,原來老師會做這麼厲害的東西!」 「不是我一個人做的,是研究室的伙伴一起做的。」 「可是整個架構老師不是都懂嗎?」 「是沒錯啦。」 「所以還是很厲害呀!」 在雪穗的注視下,正晴感覺心頭火熱起來。聽到她說讚美的話,是他無上的喜悅。 「我也好想玩玩看哦。」她說。 他也想實現她這個願望。問題是他自己沒有電腦,研究室裡雖然有,但總不能帶她去。說明了這一點,她露出失望的神情。 「這樣啊,真可惜。」 「如果有個人電腦就好了。可是我朋友也都沒有,因為那很貴。」 「只要有個人電腦就可以玩了?」 「可以啊,把卡帶裡存的程式輸進去就行了。」 「卡帶?什麼卡帶?」 「就是普通的錄音帶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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