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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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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美濃部的質疑,正晴無話可說,他確實想不出其他的可能。事實擺在眼前,酷似「Submarine」的遊戲正透過郵購管道販售。 「要集合大家嗎?」正晴提議。 「是有這個必要。馬上就要午休了,叫大家吃過飯後到這裡集合吧。問過所有人,可能會有線索。前提當然是那個人沒有說謊。」美濃部嘴角一撇,以指尖把金邊眼鏡往上推。 「我實在很難想像有人會背著大家,把東西賣給業者。」 「中道,你要相信大家是你的自由,但有人出賣我們是事實。」 「也不一定是蓄意的吧?」 聽到正晴的話,美濃部揚起一道眉毛,「什麼意思?」 「也有可能是在本人不知情的情況下,程式被別人偷走了。」 「你是說,犯人不是成員,而是他身邊的人嗎?」 「是的。」雖然對「犯人」這種說法有點排斥,但正晴還是點點頭。 「不管怎麼樣,都有必要問過所有人。」說著,美濃部將雙手盤在胸前。 參與「Submarine」製作的,包括研究生美濃部在內共有六人,大家在午休時間全部聚在第六研究室。 美濃部向大家報告事情的經過,但所有人都堅稱自己一無所知。 「先不說別的,做這種事,肯定會像現在這樣露出馬腳啊,哪有人笨到會沒想到這一點的。」一個四年級學生對美濃部這麼說。 另一個人則說,「既然要賣,當然是跟大家商量後我們自己賣啊,因為這樣子賺的錢絕對比較多。」 有沒有人曾經把程式借給別人?——美濃部提出這個問題。有三個學生回答,曾經借給朋友玩一下,但都是在本人在場的情況下,每個人都篤定朋友沒有時間複製程式。 「這麼說,可能是有人擅自把程式拿出去了。」美濃部說道,要每一個人交代記載程式的卡帶的去向,但是沒有任何人遺失。 「大家再一次想想看。既然不是我們,那麼就是我們身邊有人擅自把『Submarine』賣給別人,而出錢買下的人,竟然光明正大地拿來做生意。」美濃部心有不甘地說,注視著每個人。 解散後,正晴回到座位,再度確認自己的記憶。最後的結論是,至少自己的卡帶沒有被人偷拿的可能。平常,他都把儲存了其他資料的卡帶和「Submarine」卡帶,收在家裡書桌抽屜裡。帶出來的時候,也是隨身片刻不離,甚至從未把卡帶留在研究室裡。換句話說,東西絕對不可能是從他這裡遭竊的。 話雖如此,這次的事情卻讓他有全然不同的感想。他完全沒有想到他們的遊戲之作竟然可以成為商品,或許,這將是一項全新的商機…… §3 正晴想起唐澤雪穗的身世,是在與禮子交談後半個月左右,他陪朋友到位在中之島的府立圖書館查資料的時候。這位朋友是他在冰上曲棍球社的同學,姓垣內。垣內為了寫報告,正在調查以前的新聞報導。 「哈哈哈!對對對,就是那時候,我也常被叫去買衛生紙。」垣內看著攤開的報紙縮印本,小聲地說。桌上放著十二冊縮印本,從一九七三年七月份到七四年六月份,一個月一冊。 正晴從旁邊探過頭去看。垣內看的是一九七三年十一月二日的報導,內容是大阪千里新市鎮的超級市場內,衛生紙賣場擠進了三百名消費者。 那是石油危機時的事,垣內正在調查電力能源需求,必須閱覽當時的相關報導。 「東京也有大家搶著囤積的情形嗎?」 「好像有。不過首都圈那邊,應該是搶清潔劑搶得比衛生紙凶。我表弟說,他不知道被叫去買過多少次。」 「哦,這邊也寫著,有主婦在多摩的超市買了市價四萬圓的清潔劑。這該不會就是你親戚吧?」垣內笑著虧他。 「你少扯了。」正晴也笑著回答。 正晴心想,自己那時候在做些什麼呢?他當時高一,剛搬到大阪不久,正努力適應新環境。 他突然想起,不知道那時候雪穗幾年級。在心裡算了算,應該是小學五年級,但他無法想像她小學時的模樣。 接著,他便想起唐澤禮子的話。 「是意外身亡,我記得是雪穗剛升上六年級的時候。好像是……五月吧。」 她指的是雪穗的親生母親。雪穗六年級的話,就是一九七四年了。 正晴從縮印本中找出七四年五月份那一冊,在桌上攤開。 那個月發生過「眾議院通過修訂大氣污染防治法」、「主張女權的女性為反對優生保護法修正案,於眾議院集會」等等事件。也看到日本消費者聯盟成立,東京都江東區7-Eleven第一家店開幕的報導。 正晴往社會版看,不久便找到一則小小的報導。標題是「大阪市生野區 瓦斯爐熄火造成一人中毒死亡」的標題。內容如下: 「廿二日午後五時許,大阪市生野區大江西七丁目吉田公寓103室房客西本文代(女,三十六歲),被房仲員工發現倒在屋內,經緊急呼叫救護車急救,但西本女士到院前已死亡。據生野分局調查,屍體發現時屋內瓦斯瀰漫,西本女士可能死於瓦斯中毒。現正針對瓦斯外漏的原因進行調查,研判極有可能是瓦斯爐上加熱的味噌湯溢出導致熄火,西本女士卻未發現。」 就是這個!正晴很有把握。報導與唐澤禮子告訴他的內容幾乎完全一致。發現者並未出現雪穗的名字,這應該是報社基於新聞道德做的處理吧。 「你看什麼那麼認真?」垣內從旁邊探頭過來看。 「喔,沒什麼大不了的。」正晴指著報導,說這是發生在家教學生身上的事。 垣內大為驚訝,「哦,竟然還上報了呢,不容易耶。」 「又不是跟我有關。」 「可是你不是在教那個小孩嗎?」 「是沒錯啦。」 「嗯——」垣內發出不明所以的欽佩鼻音,又看了一次報導。 「生野區大江啊,在內藤家附近嘛。」 「哦,內藤家?真的嗎?」 「嗯,我記得應該沒錯。」 他們說的內藤,是冰上曲棍球社的學弟,比正晴他們小一屆。 「那下次我問問內藤好了。」正晴邊說邊把報紙上吉田公寓的住址抄下來。 他在兩個星期後,才向內藤問起這件事。因為上了大四,已經不參與冰上曲棍球社的活動,也少有機會和學弟碰面。正晴會到社團,也是因為缺乏運動開始發胖,想稍微活動一下筋骨。 內藤是個瘦小的男生。雖然擁有高超的溜冰技巧,但重量不夠,近距離接觸時不耐撞。簡單來說,是個不太強的選手。不過他為人細心周到,又懂得照顧別人,所以在社內主要是擔任幹部。 正晴趁著在操場上做體能訓練的空檔找上內藤。 「哦,那件意外啊。我知道啊,嗯,那是幾年前的事啊?」內藤邊用毛巾擦汗邊點頭,「就在我家附近,雖說不是在隔壁,但是走一下就到得了。」 「那件意外,當時在你們那裡是不是造成話題?」正晴問。 「那應該叫話題嗎?是有一些奇怪的流言啦。」 「奇怪的流言?」 「說那不是意外,而是自殺之類的。」 「你是說開瓦斯尋死啊?」 「對。」回答後,內藤看著正晴,「怎麼了?中道學長?那件意外有什麼不對嗎?」 「嗯,其實是跟我認識的人有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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