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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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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隔天是星期一,我又向公司請了假。雖然受到主管冷嘲熱諷,但反正這是我的權益。 我前往警局找倉田刑警。到服務台說明來意後,對方說刑警馬上來,請我到會客室稍候。說是會客室,其實裏頭只有一張簡陋的長椅和髒兮兮的菸灰缸。 過了十分鐘左右,倉田刑警來到會客室,他還是老樣子,有些晒黑的臉龐,鼻子和額頭泛著油光,捲起長袖的模樣顯得活力十足。 「喲,你精神還不錯嘛。」他一看到我就這麼說。如果這是他的真心話,那這個人的觀察力也不怎麼樣。 「不好意思在您百忙之中打擾了,因為我有點事想請教。」 「嗯。甚麼事?」 我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關於之前那起案子的強盜……,我記得是叫京極吧?」 「哦。」倉田刑警說著看了一眼手錶,「我們換個安靜點的地方談吧,附近有家店的咖啡滿好喝哦。」 不過,他推薦的那家店,咖啡其實不怎麼好喝,只喝得出濃濃的苦味,但坐在最靠裏頭的位子談話,不必擔心被其他人聽見,確實很適合密商。 「請問京極他家現在是甚麼狀況呢?」我問他。 「詳細情形我也不瞭解,案發前後應該是他妹妹住在那裏,但現在就不確定了。我看搬家了吧。」 「他有妹妹?」 「你不知道嗎?這麼說來,他妹妹也沒去探望你嘍。我以為她理應代替哥哥向你道歉的,沒想到她這麼不懂事。」 「我很意外京極有個妹妹,他母親不是沒結婚嗎?那種狀況下還生了兩個孩子?」 「也不是她願意的呀。」倉田刑警說,「那對兄妹是異卵雙胞胎。」 「雙胞胎?」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嗯,加上兩兄妹的親生父親不肯承認他們,根本是禍不單行。他妹妹的名字叫亮子,漢字這麼寫。」 刑警以手指頭沾水,在桌面寫了「亮子」兩個字。 「請問您知道她的住址還是聯絡方式嗎?」 「也不是不知道,不過,你問這些想做甚麼?我瞭解你恨歹徒的心情,但當事人都死了,你遷怒他妹妹也沒用呀。」 聽了刑警這番話,我露出微笑,「我沒打算那麼做,只是想多瞭解一下那個叫京極的。之前在醫院住了太久,沒甚麼機會認識這個人。」 倉田刑警似乎很想問我進一步瞭解那傢伙又能如何,但他甚麼也沒說,從內側口袋掏出記事本。 「我剛說過,那個地址現在可能已經沒人住了哦。」 「我曉得。」 刑警唸出本子上記下的住址和電話號碼,地點在橫濱。我從牛仔褲口袋拿出筆記本和原子筆,把這些資料抄下來。 「聽說京極好像立志當音樂家啊?」我收起筆記本,假裝若無其事地問道。倉田刑警點點頭,「聽說他想當鋼琴家,卻一再受挫,犯案前好像在酒吧還是小酒廊演奏打零工。」 「為甚麼會一再受挫呢?」 「誰曉得,藝術這條路不好走吧。」 這一點我也很清楚。 想想沒甚麼其他事要問了,「我也差不多該告辭了。」我起身時伸手要拿賬單,但倉田刑警早我一步搶走。 「這點小錢讓我來吧,上次多虧你幫了忙。」 「不過沒能讓您立功吧?」 聽我一說,刑警閉上一隻眼露出苦笑。「被你戳到痛處啦。但是就算沒功勞,我們的工作還是得以某種方式來解決案子。這起案子是因為有你的證詞才能順利告一段落的。」接著他把手搭在我肩上,「事情已經結束了,你也早點忘了比較好,重新出發吧。」 我輕輕笑了,這是對一無所知的刑警發出的嘲笑。事情已經結束了?明明才剛開始呢。 而刑警大概誤以為這是一抹善意的微笑,開心地走向收銀檯。 在咖啡廳門口和刑警道別後,我直接朝車站走去。我在附近的小書店買了地圖,查一下剛才問到的地址。看來只要搭上電車,到離那個地點最近的車站應該不用花太多時間。 我毫不猶豫地買了車票,通過剪票口。 *** 我昨晚思考了一整夜的結論是,必須從調查京極開始。在嵯峨的車上閃過的那個念頭,一直緊揪著我的心不放。不先釐清這件事,我將無法往前踏出半步。 究竟是誰捐了腦給我?先前聽到的是關谷時雄,但真是這樣嗎? 我從關谷的父親那裏聽到對他的描述,他是個膽小、怯懦又文靜的年輕人,就像從前的我。 但這卻不符合我之前懵懵懂懂做出的假設。我的假設是,這陣子出現個性上的改變很可能是受到了捐贈者的影響,包括情緒不穩定,神經質且衝動。以往的我完全不是這個樣子,所以把這些當作是捐贈者的個性以某種形式漸漸浮上檯面,這種想法還算有道理吧? 但就我從關谷父親口中聽到的,關谷時雄的個性中幾乎沒有那些特徵。這麼說來,是我的假設錯了嗎?造成我個性上的改變另有原因? 可是自從昨晚聽了嵯峨所說的事,我的腦中又出現另一個可能性,關鍵就在於,京極曾立志當音樂家。 包括幾個令我不得不正視的線索,關鍵字是「音樂」還有「鋼琴」。先前我在酒吧失控時,還有聽到嵯峨典子演奏時都一樣,我的腦部對於鋼琴的琴音有了異常反應。 我開始覺得,說不定捐贈者不是關谷時雄,而是京極瞬介。這個假設其實不算太突兀,甚至可說,除了這個可能以外,其他的解釋都太不自然了,否則還有甚麼原因會讓一個對音樂從來漠不關心的男人一下子具備了好音感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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