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東野圭吾 > 布魯特斯的心臟 | 上頁 下頁
一五


  萩原在回答之前,下巴又抖動了一下。這似乎是他在腦中迅速思考時的習慣動作。「他對工作……好像不太感興趣。」

  「甚麼意思?」

  「他大部份都關在自己的辦公室裏,很少來我們的辦公室。我們有事找他討論,他也只會說:『按照你們的意思去做。』他會過目報告書,但是幾乎不會指出缺點。」

  「這樣工作上不會出現問題嗎?」

  「嗯,目前我都有充分把關。」他一副「只要有自己在,室長是多餘的」口吻。當佐山詢問工作內容時,他表現得更是明顯。

  「研究開發部的研究人員們,並非只是埋頭研究專業領域,而是有必須開發的對象。依照對象分成大小不同的企劃小組。開發企劃室扮演管理、協調這些企劃小組的角色。若用管絃樂團的指揮比喻,或許會比較容易瞭解。各企劃小組的負責人,會一一向我報告開發過程,如果我發現甚麼,就會給予指示,我自負管理得相當良好。」結尾的方式充滿自信。

  「這麼說來,仁科先生不可能是被捲入工作上的問題囉?」

  「不可能,我想沒有這個可能。」萩原如此回答,下巴又動了一下。

  「那除了工作之外,他最近有甚麼奇怪的地方嗎?」

  「除了工作之外嗎?」萩原的眼神隱約在游移,但是佐山默不作聲地盯著他。「不……我想,沒有。」

  「請你老實說,真的沒有嗎?」矢野突然大聲說話。佐山拍拍他的膝蓋安撫他,就算在這種地方嚇唬對方也無濟於事。

  佐山用原子筆筆尖敲了幾下記事本,再看萩原的臉。「對了,你對於他這次出差瞭解多少?」

  「我聽說是去聽學會演講。」

  「像這種出差經常有嗎?」

  「是的,但是室長親自出席很罕見,大部份都是命令年輕員工去參加。」

  「哦。」佐山心想,這是個令人感興趣的證詞,仁科直樹為何偏偏這次想親自出席呢?「你是甚麼時候聽仁科先生說他要出席的呢?」

  「呃……是甚麼時候呢?」萩原打開手中黑色封面的筆記本,翻開行事曆那一頁。「應該是一星期前,他說要到大阪出差過夜,一切交給我了。」

  「除了萩原先生之外,有誰知道仁科先生要出差嗎?」

  「屬下全都知道。除此之外還有誰知道,我就不清楚了。」

  「原來如此。對了,仁科先生的遺體是在狛江的家附近被人發現的。有沒有發生甚麼事情,令他改變預定過夜的行程呢?」

  萩原立刻搖頭。「關於這件事,我心裏完全沒個底,因為他還特地訂了旅館。」

  「這樣啊。」

  從萩原身上似乎得不到其他有用的資訊,佐山說:「請你叫一名屬下進來。」

  「那我就找有空的人過來吧。」

  萩原從沙發上起身。「能請你用這支電話找他過來嗎?」說完,佐山指著放在房間角落的內線電話。這麼做是為了防止萩原對屬下下封口令。

  萩原一副老大不願意的樣子,但還是打電話到自己的部門找屬下過來。要來的似乎是一名叫做笠井的男員工。五分鐘後,笠井現身在會客室中。他比直樹小兩歲,所以應該是三十出頭。然而他給佐山的感覺,卻像是大學剛畢業。雖然不是娃娃臉,但是五官線條略顯細緻,感覺太嫩了一點。

  萩原起身離開會客室,換笠井坐在佐山他們面前。

  「不好意思,工作中打擾你。」佐山說。

  但笠井沒有對此回應,好奇心畢露地問:「室長是不是被強盜襲擊了呢?」

  他果然和外表一樣,感覺口風不牢靠。

  「我們還不清楚。當然也有這個可能。」佐山如此回答,實際上卻覺得不可能是遇上強盜,而且這也是警方的看法。若是單純的搶劫,沒有道理移動屍體。而且死亡推定時間是昨晚的七點前後,對於強盜犯案這個時段嫌早。

  「不過話說回來,沒想到室長會遇害,人生真是事事難預料。」笠井發表千篇一律的感想,露出遺憾的表情。

  接著,佐山開始問和剛才問萩原的相同問題。笠井口中出現語意稍微不同於萩原的話:「坦白說,室長確實有些矯揉造作。但是,室長對工作不積極,是有其他原因的。」

  「怎麼說?」佐山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笠井先說別說是自己說的,然後接著說:「副室長有點故意排擠室長。這或許是因為比自己年輕的人是頂頭上司,令他心裏頭感覺不是滋味,但我認為專業人士應該忍耐這種事情。萩原先生好像非常希望大家認為,企劃室是副室長一手掌管。」

  「所以仁科先生和萩原先生的關係並不怎麼好,是嗎?」

  「是啊,他們的關係很冷淡。啊,但是,副室長昨天好像加班加到很晚。」

  或許是感覺警方可能懷疑萩原犯案,笠井連忙補上一句。

  佐山面露苦笑地點頭,然後問道:「最近直樹身邊有沒有發生甚麼奇怪的事?」問題的內容雖然和問萩原時稍有改變,但是問笠井的問題內容更加清楚。

  他稍微趨身向前,壓低音量說:「你們沒有聽副室長說嗎?室長妹妹的事。」

  「室長妹妹的事?沒有。甚麼事呢?」

  於是笠井吊人胃口地清清嗓子,先說了一句開場白:「這件事也請務必保密,別說是我說的唷。」

  內容是關於仁科直樹的妹妹星子。大家謠傳有個男人是她的丈夫人選,以及直樹對那個男人說的話。「我覺得那種說法有點太過分,就算是仁科家的接班人,也沒有立場對妹妹的婚事發表意見。」笠井嘟著嘴,彷彿自己是當事人。

  「嗯……原來還有這種事啊。」佐山心想,這真有意思。也就是說,要和星子結婚,必須獲得直樹的同意。然而直樹卻表示反對。

  末永拓也啊——佐山感覺這個素未謀面的男人,強烈地引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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