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偵探推理 > 福爾摩斯和薩默塞特狩獵 | 上頁 下頁
三八


  「不,華生。我一丟下你們單獨兩個人管保休伊特會問你同樣的問題。如果我們的委託人以為他瞭解了案子的答案,我可不願意想像那種後果。就瞭解這樣的事情而言,他的性情未免太容易激動了,不管事實證明我的推測是否正確。」

  「那麼,你相信休伊特對你講的一切嘍?」

  「我相信他確信他說的話是真實的。我意識到關於那張字條你不贊成我逼問他。我知道那使他心慌意亂。」福爾摩斯攤開雙手,「不過他的反應在我看來是十分真誠的。要麼是那樣,要麼是他妻子離開他們時他登上舞臺了。而且,他的話聽上去是真誠的。記得他多麼清楚地回憶起那天發生的事,他遭到打擊以前的事記得非常清楚。當夜晚的事件發展下去時他的記憶力受到了損害。那是既受到嚴重震驚,又因腦袋受了傷而經常發生的情況,你不同意嗎?」

  「我一時一刻也沒有懷疑過休伊特的話,」我責備說,「既然你似乎願意相信他的話,似乎又認為他的記憶一定有錯誤,那麼你認為他什麼地方搞錯了?」

  「我沒有說他錯了,」福爾摩斯說,「我說他觀察得不夠,而且當他聲稱他震驚得看不大清楚了時我相信他的話。我和他萍水相逢時,我以為他是一個傻瓜,但是我已改變了看法。我應該瞭解任何能創作出那種作品的人一定不是虛有其表。喂,華生,這兒有一個具體的情報,對你會有一些實際用處。昨天我和維克斯先生,那一群獵狐犬的主人,進行了一場很有價值的談話。他對我講今天的狩獵是為了慶祝傑拉爾德先生的生——因此,更稍微精心制做的早餐代替了日常的集合。這是這個季節最後一次大規模的狩獵。農村居民會傾巢出動跟隨著那群獵狗,這將給一位顧問偵探構成完美無缺的掩護。維克斯先生對我說,在恩德山集合時,預料他將在小山北邊取得第一個掩蔽處,假如風向有利,就象今天的情況似的。你觀察過那個地方嗎?華生,就在小河那邊?」

  「右邊有一片樹林嗎?」我立刻回答。

  「對啊,」福爾摩斯微笑,「親愛的朋友,在戶外活動顯然是你適應的環境。很好。狩獵會朝那個方向出發,你和托你照管的人一定要在這兒等著,直到你看見所有的追隨者們都渡過了小河;然後你和休伊特下山回村就安全了。理想的是,你們在路上不遇見一個人。萬一你真的遇見什麼人,就運用你的最明智的判斷力,但是任何人也不要相信。」

  我們聽得見下面預料到的連續不斷的聲音:騎手們和坐著馬車的人們相繼到達,當所有人都進去吃他們的豐盛早餐時那種相對的寂靜。我想像著咖啡香味一直飄送到我們的隱蔽處。終於,當他們準備動身狩獵時,我們聽見了一群獵狗和一群馬的集合聲。當我們自己的坐騎意識到將要發生什麼事時,它們緊張不安地移動著。一接到這樣的臨時通知。我們就被迫騎上那兩匹馬,它們打獵的日子還要拖延很久,但是,即使如此,它們似乎仍然渴望參與。

  一會兒以後我們聽到一個單身騎手走近的聲音,安德魯·休伊特騎著他那匹紅棕色駿馬出現在眼前。他的臉就像福爾摩斯述說的那麼憔悴,但是他的態度卻異常愉快。一條長腿輕而易舉地從馬鞍前鞽上擺蕩過去,他輕輕地落在了地上。

  「沒有人看見我,福爾摩斯先生。」他宣佈說,「我能肯定。我就按照你說的辦了。我把手套藏在帽子裡,然後告訴內德我非得回去找手套。因為戴維和父親不跟我講話,我就不必欺騙別人了。我告訴內德不要等著我——那很對,不是嗎?」

  看到我們的委託人在實行他的小小騙術上那種明顯的歡樂神情,連福爾摩斯都笑了起來。「幹得好,休伊特。現在,你明白你必須和華生一起走,和他待在一起,直到我回來。」

  休伊特點點頭,於是他和那位偵探換了衣服。當他看到福爾摩斯小心地轉移過去的手槍時他皺起了眉頭,「我只希望瞭解其餘的事。你甚至不告訴我你預料今天會發生什麼事嗎?你不打算用那支槍對付我家裡人吧,是嗎?」

  「我不打算用它對付任何人;它只是為了防禦。」福爾摩斯斷言,「華生也武裝起來,如果我估計錯了危險的來源。他會盡力保護你安全。」

  「危險?」休伊特問,「出自誰啊?福爾摩斯先生,我有權利瞭解。我沒有嗎,華生?難道我沒有權利瞭解嗎?」

  「照著我對你說的辦。」福爾摩斯用不容胡鬧的聲調說,「一切都會很順利的。」不等回答他就騎上格倫納迪爾,策馬馳下崎嶇不平的斜坡。休伊特和我一直注視到騎手和馬消失了蹤影。「要想說服你我們應該跟隨著他,而不是撤退。」休伊特隨隨便便地低聲說,「有多大可能性?」

  我不作回答,卻緊緊地盯著休伊特。

  他微微一笑,聳聳肩膀,「啊,好吧,騎著這幾匹骨瘦如柴的老馬,即使遊戲,也沒有希望。福爾摩斯先生一定是為了不讓它們阻撓他的計劃才挑選了這幾匹馬。看看這匹馬;我敢打賭它比我的年紀還大。」

  「不必為馬擔憂,」我責備說,「它們會妥當地把我們馱回村裡。」

  「對我來說這些馬鐙太短了,」休伊特抱怨說,「哦,我明白了,那麼,這一定是你那匹馬。我要騎福爾摩斯先生騎的那匹馬;他和我身量幾乎一樣高。我待在這兒根本不知道世界上發生什麼事,簡直令人惱火.我們至少可以到山頂上,觀看一下騎手們吧?他們都會向前看著那群獵狗;沒有人會注意到我們。」我懷著幾分疑慮同意了,旋渦水池似的一樣獵狗在一群長腿野馬前面漂了出去,確實非常壯觀。在燦爛的朝陽中,一匹匹紅棕色馬像一枚枚新硬幣一樣鮮明光亮,而一匹匹栗色馬對照之下閃爍著自己的色彩,到處有一些灰色、黑色和黃色的馬增加到優美與力量融合為一體移動著的形形色色的耀眼光彩中。穿著紅上衣的主要人物們騎馬走在前頭,根據那匹栗色雄性駿馬和騎馬人的軍人姿態,我辨別出是上校。後面是穿黑衣服的其他騎手們,接著來的是步行的、坐著各式各樣運貨馬車和四輪馬車的其餘人物,他們希望看看打獵的情景,即使自己不能參與。

  跟隨著這支移動著的隊伍的一個單個人引起了我們的注意。福爾摩斯繞過小山,為的是他好像別人一樣是從同一個方向來的。他那匹馬的從容慢跑很快就使他到達了距離那一夥人五十碼左右的範圍之內,在那兒他把速度放慢成不靜止的慢步。在我旁邊的安德魯輕聲笑起來。「格倫納迪爾不喜歡落在最後,看看福爾摩斯先生是怎樣用力勒住它的。不過,就它來說它已經走得很好了。我喜歡看見那群獵狗吠叫著追獵。但是我們卻坐在這兒,藏著。華生,我猜想福爾摩斯先生對我評價不高,是嗎?」

  「我認為他對你的尊敬一直在增長」我回答,「你來以前他剛剛對我這麼說了。那有關係嗎?」

  「那對我有關係。」我的同伴承認說,「那是和一個人非常密切的接觸,把你一生中最痛苦的時刻告訴他。我對你們講了我僅僅對簡講過的事情。我對你並不那麼在乎,因為我知道你盡力設身處地為別人著想,華生,但是福爾摩斯認為我是一個白癡。我想,在某些方面我是的。倘若我自己有一點頭腦,幾年前我就會理清這個謎團。現在福爾摩斯僅僅幾天就做到了。」

  「當我們自己與歇洛克·福爾摩斯比較時,我們大多數似乎都很遲鈍我表示同情,「況且,你當時受了傷,痛苦不堪。福爾摩斯沒有這些不利條件。」

  眼睛依然凝視著下面的獵隊,安德魯·休伊特漫不經心地問:「福爾摩斯真的認為我需要一個保鏢嗎?」

  「他不讓一個代理人遭到意外。」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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