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赤川次郎 > 幽靈教會 | 上頁 下頁 | |
一九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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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他禿頭的關係,看起來老得多。 「那真是……我不曉得你在這裡工作。」 「當然了。半年前,我還在這大廈上面從事商品開發的工作。」 湯川望了一眼上面。 「是嗎?聽說你和佐山先生很熟。」 「是他太太說的吧。對……他太太甚麼都不知道吧。」湯川聳聳肩。 我介紹夕子。 「我和這位永井君一起沖去現場的。」 「那麼說,佐山君挽回一命囉。」 「目前而已,大概五五波吧。」 「是嗎?……那真遺憾。」 隔了一會,我說: 「照你剛才的說法,聽起來好像是佐山先生獲救是很遺憾的事似的。」 「是對了。」湯川坦率地說。「跟我一樣覺得遺憾的也大有人在。」 我坐直身子。 「發生甚麼事嗎?」 「佐山君是『裁員家』。」 「裁員家?」 「即是減少人手的意思吧。」夕子問。 「是的,為何他被選為那個角色,我不知道。請問專務。」 「專務是……」 「河原專務。現在實際上操縱N寫真工業的就是這個人。」 「社長……是奈良先生吧。」 「嗯。他是創辦人的孫子,是第三代社長。他人很好,卻不是當社長的料。幾年前,公司陷入經營危機,那時河原專務就掌握了實權。」 「然後調任佐山先生為人事課長。」 「是的,我們也大吃一驚。他本來是技術方面的,非常保守。突然調去人事部,僅僅兩三個月就升為課長。」 「即是做了『二五仔』囉。」 「嗯,而且是用陰險的方法。」湯仁垂下眼睛。「看我被調來這個茶廊便曉得了。」 夕子慢慢點點頭。 「人事變動,調去做完全不同的工作呀。」 「那還只不過是小事。在設計部三十年的資深職員,有一天突然變成保養所的管理員,等於叫他辭職嘛。」 「因此而辭職的人——」 「當然了!全公司多達七、八十人吧。」 「沒說『請你辭職』吧。」 「我們公司對中途辭職者不算好,辭退金和工作到退休相比,是十分之一左右。」 「那是為了節約退職金?」 「那是首要目的吧。尤其是因為自己的理由而退職的話,更加便宜。」湯川聳聳肩。「對於只剩兩三年就退休的人更無情了,突然下令下星期起去中東或東南亞之類——年輕人還好,將近退休的人是不可能的。」 「沒有工會嗎?」夕子問。 「所謂工會是有名無實的。」湯川笑了。「工會的幹部全由公司資助去了海外旅行,河原專務在這方面實在高手段。」 我輕咳一聲。 「那麼說,恨佐山先生的人有許多……但若是謀殺的話,情形又不一樣。至少,如果沒有私人恩怨,大概不會去到佐山先生的家殺人吧。」 「即使我知道兇手是誰,我也會不作聲吧。」湯川淡淡地說。「他是自作自受啊——唔,他太太和女兒倒是很不幸就是了。」 雖然語氣冷淡,但最後補充的說話多少帶有點內疚感,令我稍覺釋然。 夕子抬眼一望。 「咦?已經沒事啦?」 回頭一看,那名女侍應回來了。 「阿舞!你要再躺一會才行。」 湯川欠身,那名臉色依然有點蒼白的女孩說: 「我沒事了,我擔心湯川先生會怎麼說。」她挺直背脊。「我叫香川舞。」 「阿舞,你……」 「湯川先生憎恨佐山先生是當然的。」香川舞打斷他。「不過,佐山先生並非樂意去做的。把他說得像魔鬼一樣太過份了。」 「你是不瞭解我們內心的委屈。」 「也許。不過,假如當上人事課長的是湯川先生呢?」 「我怎會做那種事!」 「若是那樣,你就革職囉。抑或你還拒絕?」 湯川語結。香川舞接下去說:「假如佐山先生自己拒絕的話,他會被革職,由另外一個人擔當那個職位。佐山先生的苦惱,湯川先生是不瞭解的。」 「阿舞,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這個情形……」 「且慢。」我說。「我想向這位小姐請教一下。」 湯川聳一聳肩。 「明白。那麼,我去抽根煙好了。」 他從茶廊走了出去。 茶廊的客人們也有意無意地注意我們這邊。 「換個位子吧?」 「不,沒關係——大家都知道的,我和佐山先生有交情的事。」阿舞說。 「你幾歲?」 「廿四。我從一開始就在這茶廊做事。從廿歲起,已經四年了。」 「即是在佐山先生當人事課長以前?」 「嗯。佐山先生是個非常保守、斯文的人。那個職位交給他做,他好難受的,可是他不能告訴任何人。他說既然接受了,別人說甚麼都要忍受。」 「有沒有頭緒,知道誰會憎恨佐山先生?」 阿舞有點遲疑——這跟她顧忌周圍客人的感覺有點不一樣。 「應該怎麼說呢……普通的看法,大概是我吧。」香川舞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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