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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達書庫 > 赤川次郎 > 幽靈教會 | 上頁 下頁
一七


  芳子退出影藝界,回來這裡了。

  門「咯啦」一聲拉開,大川走進來。

  「歡迎光臨!」芳子開朗地說。

  「一樣的定食。」大川微笑。「若不發出那麼有威勢的聲音,略嫌美中不足哪。」

  「吉村先生一定會回來的。」芳子說。「他不是壞人,只是有點輕浮而已。」

  芳子已變得十分開朗。

  吉村由於買手槍和毒品,所以難辭其咎。當他把手槍交給影山保管時,他連毒品也一併交給他,當作「酬禮」,真是個過份的傢伙。

  「儘管如此,這人不能憎恨哪。」夕子說。

  「誰在講我是非?」

  門打開,當事人吉村走進來。

  「喂——」

  「社長竟然替我出保釋金!有人德!」吉村瞇瞇笑。「給我定食!」

  「是!」芳子笑了。

  「芳子妹妹,出演秋季的新連續劇吧!」

  「吉村先生!我已經退出了啊!」

  「社長替我出保釋金的條件是叫你歸位!拜託!」

  「不要!」

  「你想我進拘留所嗎?喏,這個樣子。」

  正當他合什懇求時,手機響了。

  「喂喂?啊,那件事呀。剛才芳子妹妹答應了!」

  芳子目瞪口呆看著。

  我對夕子說:

  「實在跟不上!」

  「傷腦筋時,有「迷途羔羊」在呀!」

  說著,夕子打個眼色。

  § 三、父親的肩膀

  1

  沉重的夜晚。

  「屋邨的夜這麼早。」夕子說。「就像置身異國一樣。」

  我也有同感——不過,在我眼中,這屋邨的夜令我感覺到是黑暗無光的。

  風涼涼地撫過脖頸。

  已近秋末,夜風頗冷。

  「儘管如此……他才三十八歲,孩子剛上小學而已。」

  「那小男孩一動也不動地坐著,真了不起呢。」夕子說。

  「嗯……是吧。」我點點頭。

  夕子突然勾住我的手臂靠過身子來。

  「你又來了!感到有責任是不是?不行啊。你會搞壞身子的,人是不可能把眼光顧及一切的啊!」

  「我懂……可若我叫他稍微休息的話……」

  即使說了,大江也不會休息的,這個我知道。

  大江安房隸屬警視廳搜查一課,是我手下。他是個為人耿直、任勞任怨的刑警。

  可信賴的部下,我把工作交給他處理,大江也欣然接受。

  「我有點疲倦,可以叫甚麼人代替我去嗎?」

  聽到大江這麼說時,我才第一次察覺他的情形不對頭。

  然後,才三個月。癌細胞一轉眼就吞蝕了他那年輕的身體,很快就死了,留下比他小四歲的妻子和七歲的兒子。

  我是宇野喬一,刑警部長。

  在永井夕子的伴隨下,出席了大江的喪禮,正要回去。

  即將晚上九點鐘——這個位於郊外的屋邨,到了這時刻,已像半夜似的萬籟俱寂。

  像巨型紀念碑一般聳立著的樓宇,只有少許窗口有燈光從窗簾透出來,距離熱鬧還有好遠。

  「這條路應該可以吧。」我振奮一下精神。「在這種屋邨之中,不曉得往哪兒走才對。」

  「過了前面的陸橋,走下樓梯就是公車站了。」夕子說。「要去哪兒喝點東西嗎?」

  「也好。」

  不是為了忘記大江的事而喝,而是為了回憶他。

  「明天大學下午才有課,稍微遲一點也沒關係。」夕子說。

  「學生宿醉的話,不太好吧。」

  我終於可以說笑話了。

  吱、吱……

  傳來金屬的吱吱響聲。

  小公園——做成遊樂場的樣子,沙場和秋千架在街燈下模模糊糊地浮現。

  「那女孩……也有來喪禮哦。」夕子壓低聲音說。

  對。我也記得。

  十六、七歲,深藍色外套是學校制服吧。她坐在秋千上,無所事事般搖晃著。

  聽見我們的腳步聲,她望了一下,又一言不發地垂下眼睛,予人有點落寞感的少女。

  我是黑西裝黑領帶,夕子也是黑色連身裙,她也知道我們是喪禮的客人吧?

  儀式是在集會所舉行,除了像我之類的工作夥伴,附近的居民也接連不斷地前來上香。這少女多半也是近鄰吧。

  經過少女前面時,夕子說:

  「我記得她是和母親一起的。」

  「你記得很清楚啊。」

  「她們就坐在我後面呀,我聽見她母親說,『你回去看看爸爸回來沒有』。」

  這時,背後傳來匆匆趕路的腳步聲。

  「小綠!你在幹甚麼?」

  回頭一看,穿黑色套裝的母親小步跑過來。

  女孩從秋千架下來。

  「我在等媽媽呀,門上鎖了。」她說。

  「啊?那麼,爸爸還沒回來?」

  「我叫過門了,他沒應門。」

  「奇怪。剛才我聽人說,見到你爸爸回來了。難道搞錯了?」

  母親的感覺略微蒼老,女兒看起來相當年幼。

  「喪禮已經快結束了,你爸爸不去一下不好意思的。」

  「我不知道。」女孩噘起嘴巴。

  我和夕子不經意地停步,聽那對母女的對話。突然母親察覺我們,致意一番。

  我們還禮後準備邁步時,突然夕子嚷道:

  「那是甚麼?」

  我追尋夕子的視線——一幢七八層樓宇的四樓陽臺上,有個男人站在那裡俯視外面。

  「是爸爸呀。」母親說。「他果然在房間裡。」

  那男人的打扮好奇怪,白襯衫外套,剛從公司下班回來的樣子。

  「老公!」母親從下面呼喚。「你在幹甚麼?再不趕快去的話,那邊已……」

  說話中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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