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迦牟尼(2)_學達書庫

二

　　丈夫大吃一驚，結結巴巴地說：「你喚起我時，那些天神的樂曲還在我的耳邊縈回。他們的聲音悅耳和諧，勝過世界上百鳥啼鳴的委婉，也勝過技藝高超的樂師們撥動的琴弦。他們說，『當花星閃耀在東方的時候，孩子就會誕生』。這時你一碰到我，我立刻就醒了。」

　　他倆睡意全消，再沒有更多的話要說。在這喜悅中，他們緊緊地摟在一起，快樂而又驚奇，激動得不住地顫抖。他們覺得自己好象是站在大海一樣閃光的天邊。天亮後，他們把故事講給波闍波提聽，她高興極了，在那水晶般明淨的心靈中沒有一絲妒嫉的念頭。

　　圓夢者聽了這個故事，都認為這是大吉大利。於是他們被召到淨飯王面前，講出了如下的預見：「一個偉大而威嚴的統治者，一個至高無上的人將出世。願淨飯王的靈魂喜悅，願王后的心情快樂。驕傲吧！因為將誕生在這個房間裡的男孩子的王國，將是整個地球，以及上面所有的一切。」

　　王后摩耶聽著聽著，眼神似乎又凝聚在美麗的夢幻之中了。

　　淨飯王高興地喊道：「他將征服世界！他的象隊將如雷鳴一樣滾動，迦毗羅將屬他統治，摩揭陀將屈膝在他的腳下，世界上所有的財寶和榮譽將永遠永遠屬征服者所統領的奴隸們！」

　　但圓夢者疑慮未解地說道：「殿下，我們還有一件奇怪而美妙的事情要稟告您。孩子面前將有兩條道路，我們不知道他最終會選擇哪一條。當他長大成人，有判斷能力後，如果他遇到一個病人，一個老叟，一個死者，一個聖僧，那麼他將佔有一個偉大遼闊的王國，但並不是整個世界。如果他遇不到這些，那麼他就將成為世界之王，財寶無數，榮耀無涯，權力無邊。

　　至於他會遇到這兩種情況的哪一種，將取決於他的父親的選擇。到此我們已經把夢說完了。」

　　「好呵！這個夢說得不錯！我決不能讓兒子遇到頭一種情況。讓虔誠者去關心那些精神世界的東西吧！我的兒子將永遠地統治下去！」淨飯王大喊道。

　　圓夢者們收起他們的卜卦圖表，帶著惶惑的心情向淨飯王鞠了一躬便走開了。

　　又有一天，淨飯王手持一把寶劍走來，他看著劍柄上嵌著的寶石閃出晶瑩的光亮就高興地叫著：「這把劍是我命令城中的金匠和藝人鍛造的。我的兒子將用它砍掉山羊的頭以行祭祀，然後就如因陀羅神在絕頂上放出的雷電那樣，用它去消滅敵人。夫人，一切都好嗎？」

　　摩耶笑著回答說：「對呵，親愛的，他會象狂風席捲秕糠一樣地消滅自己的仇敵。我現在一切都好得不能再好了！」

　　鳥語花香的春光終於回到了大地。摩耶在妹妹為她安排好了一切之後，依照自己民族的習俗，去見丈夫了。她問道：「親愛的主人，我們民族的習慣是要在娘家的屋中生育子女。您能不能允許我旅行到父母家裡去完成這一吉事？回來時，我就把孩子帶給您。」

　　淨飯王懷著真摯的感情把她摟在懷裡，告訴她可以這樣做，又讓波闍波提一路上負責照料她，還命令一些傭人去為她的轎子掃清道路，並警告城中男女老少，不要讓她看見任何刺眼或恐怖的東西。接著他又按照婆羅門的禮節，口誦經文，祈求神靈保佑她和她的兒子。然後才送他們上路。

　　摩耶坐在轎子裡，一路上只想早一點回到娘家，根本不知道此時正是她一生當中的關鍵時刻。隊伍走過藍毗尼園，這裡長滿了大樹，開遍了鮮花。平靜的池水和墨綠色的樹蔭交相輝映，啁啾的鳥叫和咕咕的鴿鳴委婉動聽。這一切對摩耶產生了很大吸引力，於是她命令轎子停下來，以便到太陽曬得暖洋洋的草地上走一走，到清涼的湖邊去凝神佇立一會兒。波闍波提扶著她走下轎子，來到花園裡，靜靜地無限喜悅地消閒了一陣。

　　她們在一棵巨大的樹下踱步，長長的綠袍拂掠著草地和散發著幽香的雪白花瓣。突然一陣痙攣的顫抖傳遍了摩耶的全身，她感到無限驚奇，樹枝彎垂下來，掃動著草地，使得落葉和花瓣鋪了厚厚的一層。她頓時意識到在她的體內孕育了震驚世界的生命，摩耶明白她的產期來到了。於是，她扶著垂下的樹枝，驚喜交加，一動也不動；波闍波跪在她的腳下，女僕們圍在開滿花朵的樹蔭外觀望。她沒有感到人類生育時所特有的那種疼痛，兒子就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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