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奈(14)_學達書庫

一四

　　莫奈生長在海邊，他對大海具有特別強烈的感情。莫奈曾說：「我願永遠站在大海面前或波濤之巔，有朝一日我離開人間的時候，我希望埋葬在一隻浮標裡。」他到處尋找水的主題，包括水的化身——雲、霧、冰、雪，甚至具有水的形象及被比喻為水的事物也同樣吸引他，令他神往。例如起伏的山巒、原野、草地、樹葉所構成的「海浪」，水波的造型、漣漪以及西納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所構成的洪流等等，這一切都包含了海的想像。他猶如一位魔術家，揮舞他那神奇的畫筆將一切流動的景物描繪得淋漓盡致。他幾乎畫了一輩子的水，難怪評論家常稱他為「水上拉斐爾」。

　　自從在蓋爾波艾斯咖啡館，新派畫家們提出陰影不是「暗」而是由色彩組成的以來，人們都在對陰影進行探索。而莫奈對水的研究則進一步揭示出細緻微妙的色彩世界的奧秘，色彩在反射、反映、受光、背光中千變萬化，它衝破了千百年來人類對物象表面固有色的習慣觀念，提出任何物體所呈現的色彩，只不過是自然界各種光作用於其表面的結果。水本身是透明的，沒有固定形狀的流動體，它是有透光、反光的特性。儘管它的形狀和色彩不斷地變化，難以捉摸，但這些流動的色塊不是水本身固有的，而是大自然和附近環境通過水折射、反射所形成的。

　　1868年，莫奈所畫的《塞納河上的阿爾讓特依》表現了塞納河兩岸明媚的景色。樹下坐著一個遠眺對岸的婦人，觀眾的視線被帶到河對岸。畫家充分發揮水的表現力，河對岸大部分被茂密的樹葉遮蔽住的景色倒映在清澈的河水中。在這裡，「水」不是畫家表現的目的，而是通過它明鏡般的表面巧妙而含蓄地延伸了藏在樹後那耐人尋味的農村小景。

　　莫奈作畫時使用大量活潑的筆觸，而雷諾阿也是如此。在拉·格勒魯依葉，兩個朋友運用迅速的筆觸、點和撇來表現閃爍的氣氛、水的運動和沐浴者的姿態。

　　整幅油畫通過不同調子的顏色小片來構成各個面。所有這些對莫奈和雷諾阿來說，如果要保留住光與水的顫動，以及動作與生活的印象的話，這不僅是實現他們意圖的切實可行的方法，而且成為一種必要。他們堅持戶外寫生，力求在題材中不但看到他們所認識到的局部，而且看到他們所感覺到的整體。雖然莫奈的筆法比雷諾阿的更闊大些，但是他的色彩仍然是不透明的，而雷諾阿運用鮮明一些的色彩和更細緻一些的筆觸。

　　從他們一起在拉·格勒魯依葉幾個星期開始，他們兩人之間建立了真正的工作上的同道之誼。不論他們是否研究放在同一個瓶子裡的同樣的花，或者是否在同一題材的前面支起畫架來，那幾年來，莫奈和雷諾阿比他們那個集團中任何其他成員更常常畫同樣題材。而在這工作的神交中，他們發展了一種表現風格，這種風格也時常使他們兩人比其他人更接近。

　　我們可以從《阿爾讓特依的帆船》這兩幅同一角度的寫生中，找到他們表現水、陽光、空氣的相同之處。另外，人們都很熟悉他們於1869年同時在波爾基瓦水上游樂園所畫的兩幅作品。就是在這個地方他們才發現處在陰影裡的物體和水不是棕色或黑色的，它的色彩是由於周圍的環境、物體反射而形成的。莫奈畫面的重點是水，他以豪放有力、粗中有細的筆觸表現了水的質感和運動的活力。遠景是一排暖綠色的樹木，在中景的陰影裡，冷紫色的建築物和深沉的藍色調的船隻、波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畫面展示了一個深遠的空間。水中划船、嬉戲的人群，圍在樹邊看熱鬧和坐在水上咖啡室裡高談闊論的紳士、太太們，耀眼的陽光、平靜的水面和五彩繽紛的倒影等等，使人仿佛聽到了水波蕩漾和人群歡樂的聲音這一切交織在一起，有聲有色，即是一幅絢麗風景畫，也似一曲動人的交響樂。莫奈沒有因襲古典繪畫中表現水的習慣，即理性地、規律性地去表現水或浪的本身。

　　而是把光色一瞬的印象和作者直接的感受放在首位。

　　莫奈以他那驚人的魄力、充沛的感情和敏銳的觀察力捕捉水上遊樂場動人景色的卓越才能，至今仍令人讚歎不已。

　　莫奈和雷諾阿在一起畫了不少習作之後，便在1869年10月分手了。11月莫奈同卡美依和小約安在巴黎郊外的聖·米歇爾定居下來。1897年7月19日，法國為了爭奪歐洲霸權對普魯士宣戰，挑起了普法戰爭。同年9月，法國在色當戰敗，拿破崙三世被俘，普軍乘勝進攻巴黎。接著，巴黎工人為了反抗侵略軍和國內反動政權，於1871年3月18日起義，並於3月28日成立「巴黎公社」。

　　經過激烈的戰鬥，公社於5月28日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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