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茲華斯(17)_學達書庫

一七

　　《決心與自立》寫「我」大雨過後，在荒原上遇一老人，他「滿頭白髮」、「年事太高」、「老邁之至」，「他的頭已漸漸靠近他的雙腳」，「他身子、上肢和蒼老的臉」都靠木棍支撐。這樣一個形象不免讓人哀憐和同情，然而老人卻在大雨過後到池沼邊捉螞蟥。詩中的「我」與他交談，才發現他答話禮貌、用語莊嚴、樂觀堅定。「我」最後讚歎「一位老弱者竟有這堅強的頭腦」，他的堅強、樂觀、莊嚴都得力于勞作，得力于人的行為符合天律。

　　華茲華斯在自傳體長詩《序曲》中將勞作看作天恩。他寫道：「在淡泊的日子中/筋骨之勞、體膚之餓/是上天給我們的恩惠。」

　　華茲華斯的詩表達的另一思想是，自然能給人一種依歸，人離不開自然，自然還能給人以心靈的慰藉，充當人在痛苦中的精神依靠。《我獨自遊蕩，像一朵孤雲》（1804年）表達了詩人對自然的這種信念，這也是華茲華斯著名的一首抒情詩：

　　我獨自遊蕩，像一朵孤雲
　　高高地飛越峽谷和山巔；
　　忽然我望見密密的一群，
　　是一大片金黃色的水仙；
　　它們在那湖邊的樹蔭裡，
　　在陣陣微風中舞姿飄逸。

　　詩人在第一節將自己譬作一朵孤雲。孤雲一方面是孤獨的，需要寄託，同時，又是自由不拘的：「高高地飛越峽谷和山巔」，在飄蕩中忽見一大片金黃色的水仙。接下來一段描寫水仙「像銀河的繁星連綿不斷，寫水仙的「多」，水仙的「黃」，水仙的「舞」。

　　第三節，寫水仙花在當時的歡舞，感染與影響了詩人的心境：

　　水波在邊上歡舞，但水仙
　　比閃亮的水波舞得更樂；
　　有這樣快活的朋友作伴，
　　詩人的心兒被歡愉充塞。

　　第三節描寫歡舞的水仙當時給詩人帶來興奮與歡愉，仿佛水仙花有一種精神力量，與詩人靈魂相通。

　　第四節是全篇的關鍵，它寫多年之後，這片水仙花的景象，一直成為詩人的財富，成為詩人精神依戀的對象，像荒漠中的一片綠洲。

　　後來多少次我鬱鬱獨臥
　　感到百無聊賴心靈空漠
　　這景象更在腦海中閃現
　　多少次安慰過我的寂寞
　　我的心又隨水仙跳起舞來
　　我的心重新充滿歡樂。

　　這正是詩人酷愛大自然、崇敬大自然的原因，也是人類讚美大自然的原因。

　　在華茲華斯看來，大自然能給人以精神上無形的慰藉，大自然的美麗還能塑造有形的美，大自然中的風光美景的感應與滋潤，能薰染出少女的美。華茲華斯筆下的少女都自然、純樸、清新，詩人認為鄉村少女天然去雕飾的美是無與倫比的美。在《她沐浴了三年陣雨與陽光》（1799年）中，詩人表達了這種觀點：

　　她沐浴了三年陣雨和陽光
　　這時大自然說道：「世界上
　　沒比她更可愛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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