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五月(2)_學達書庫

二

　　人們對國家經濟的不滿情緒因此加劇，持續了數月的學生抗議活動逐漸擴大到社會。

　　5月4日，隨著印尼政府宣佈取消對電力和燃料的補貼，以至燃料價格飆升後，印尼首都雅加達，以及萬隆、爪哇、棉蘭、蘇門答臘等多個地方接連爆發騷亂、搶掠和放火事件，導致最少30人受傷，其中華人又一如以往地成為暴徒針對的目標。

　　5000名學生在西雅加達一所私立大學前聚集，抗議政府提高燃料價格和蘇哈托的治國手法，約300警員到場戒備。其後，警員施放催淚彈驅散學生，導致17名學生受傷。

　　與此同時，逾百名暴徒在西部城市棉蘭放火焚燒商店和四處搶掠，以示對當局調高燃料價格不滿，軍方隨後到場發射橡膠子彈控制場面，最少20名防暴警察受傷，警方在暴亂中共拘捕了59人。

　　警方發言人表示，棉蘭的暴徒放火焚燒民居、車胎及推翻汽車。目擊者指出，遭放火的商店大多由華人開設，店內的人不論什麼種族都被暴徒毆打。另外，有居民指出暴徒蜂擁往華人的居所，揚言若不開門讓他們搶掠便會放火燒屋，情形跟印尼每次發生社會動亂時如出一轍。

　　另一方面，數百名工人前往雅加達的工會總部示威，譴責工會領袖未能為他們爭取利益，並要求工會主席和秘書長引咎辭職。

　　在各地暴亂紛起之際，印尼股市5月5日收市報435點，創下13個星期以來的新低點。

　　5月5日，印度尼西亞的北蘇門答臘省府棉蘭發生騷亂，1000多名示威者在市中心繁華的商業區縱火並搶掠，許多華人商店被洗劫，13輛汽車包括兩輛警車被燒毀，有人甚至放火燒警察局。

　　當局聞訊後派出軍警前往鎮壓。目擊者說，他們看見軍警把示威者趕進巷子，用手槍發射塑料子彈射擊他們，至少5名示威者受傷。

　　這僅是連日來印尼發生暴力衝突事件中的一起。3天前，印尼首都雅加達以及萬隆、日惹等地發生學生抗議示威，曾釀成多起暴力事件，共有77名警察、60名大學生受傷。

　　這一天，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總裁康德蘇對印尼爆發的暴力事件表示深切關注。

　　5月6日，印尼的暴亂持續激化，在棉蘭及雅加達的騷亂愈演愈烈，一日之內至少有5人在暴亂中喪生、10多人受傷。

　　在棉蘭市，暴徒搗毀一間華人經營的摩托車商店，縱火焚燒摩托車，一名年輕的暴徒將掠得的家具拋入火堆中。

　　在萬隆市，學生們舉行了反政府的示威，防暴警察與學生發生衝突，學生向警察拋石子，起飛腳。

　　在蘇門答臘北部棉蘭與鄰近市鎮，暴徒搶掠商店，軍警則向示威者開槍，暴亂中有4人被困在一座焚燒的建築物內被燒死，另外一人被軍警射殺。

　　印尼華人在該國連日暴亂中成為眾矢之的，暴徒不但以華裔為攻擊對象，並針對華裔經營的商店搶掠縱火，在動亂最為激烈的棉蘭市，防暴警察為阻止暴徒襲擊華商，不但動用催淚氣體及橡膠子彈，甚至施以實彈鎮壓；當地警方在一間遭暴徒縱火的華人商店內發現一具燒焦了的屍體，由於死者已被燒至難以辨認，故亦未能斷定其是否華裔。

　　棉蘭市華裔居民人人自危，最少有五個華裔家庭往當地警察局尋求庇護，經營商店的華人瑟縮在重門深鎖的店鋪內，而門外則不乏荷槍實彈的軍警嚴陣以待。在印尼2億人口中只占其3%的華裔雖屬少數，卻控制了該回教國家經濟命脈，每當爆發社會動亂，華人都成為洩憤目標。在當前棉蘭騷亂中，若干印尼回教徒店鋪為免受池魚之殃，便在店外大書「反華」及「地道回教徒」標語以求自保。

　　印尼民怨沸騰不但助長反政府學生運動蔓延，且觸發全國性暴亂，包括棉蘭、日惹、泗水、烏絨巴東，以至首都雅加達連日來，都接二連三出現暴亂事件，並造成大規模警民衝突，其中又以棉蘭的暴亂最烈。

　　此外，當時正訪問印尼的英國財相白高敦稱，印尼當局必須推動「社會團結」，在實行艱辛經濟改革的同時亦要顧及民間疾苦。

　　§事態擴大，政府採取克制態度

　　在經濟危機日益嚴重、印尼人的不滿日甚一日的情況下，大學校園成為發洩憤怒的突破口。自2月下旬以來，幾乎每天都有學生舉行集會和示威，從最初僅在雅加達、萬隆、泗水和日惹等大城市蔓延到全國許多中小城市，抗議活動持續時間之長、影響之大是蘇哈托總統執政30多年來所罕見。

　　學生們在校園內發表批語政府的演講，高唱愛國歌曲，軍警則在校外警戒，學生不出校園，軍警人員一般不干預。隨著時間的推移，一些大學的學生試圖走出校園，到大街上示威，因而與阻攔的警察發生衝突，不時有學生受傷或被扣留。4月24日，雅加達私立默爾朱·布阿納大學的30名學生前往總統府，要求向蘇哈托面呈請願書。隨後，許多地區的學生都開始在當地議會大樓前請願。學生們批評政府官員貪污、腐敗、無能，應對目前的經濟危機負責，強烈要求當局採取措施降低物價，減少失業，徹底進行政治、經濟、司法改革，並要求蘇哈托政府下臺。一些示威者甚至燒毀蘇哈托肖像，不少學生還絕食抗議。

　　面對來勢兇猛的學潮，印尼政府採取了非常謹慎的措施。一方面當局盡力控制事態擴大；另一方面同學生對話，以求緩解矛盾。4月18日，15位政府部長和軍方高級官員在雅加達與學生代表及大學校長進行了對話。各地官員和軍區司令也先後同當地學生對話，肯定了學生的某些要求，如軍方一位發言人最近對學生的改革要求表示贊成，但強調必須「漸進式」地進行。

　　學生們還提出直接同蘇哈托總統對話，蘇哈托已經表示同意。他說，對話符合印尼建國五原則的民族精神，除了學生，他還要同農民、商人對話。他要求學生推舉代表，呈交解決問題的方案，並表示他已經作出了一個在今後5年逐漸實行改革的計劃。

　　蘇哈托的態度被認為「有利於穩定局勢，也有助於印尼從西方國家和國際組織獲得援助」，因為美國政府官員一再對印尼局勢表示「關注」，支持印尼大學生自由表達意見的權利，並呼籲印尼政府對學生的示威活動採取「克制」態度。

　　隨著形勢的變化，進入5月以來，原本限於學校範圍的小規模遊行示威呈現擴大的趨勢。學生開始走上街頭。騷亂在擴大蔓延。

　　印尼局勢動盪，蘇哈托政府受到巨大衝擊。美國正在密切關注印尼局勢，因為國際貨幣基金會最近對印尼提供了10億美元的援助，換取印尼銀行有限度的經濟改革，印尼一亂，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這筆錢隨時會泡湯。

　　有輿論認為，蘇哈托現在是挾整個印尼來勒索美國，聲稱美國如不增加經濟援助，印尼將置於火海，化為灰燼，屆時不僅美國利益受損，印尼出現大流血，成為類似歐洲的巴爾幹半島的戰亂地區，整個東南亞也必將受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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