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五月(3)_學達書庫

三

　　美國政府對印尼連日暴亂表示關注，要求印尼當局容許人民進行和平的抗議，並呼籲國民避免前往棉蘭，而在印尼其它地方也要小心。

　　此時，在印尼國內，暴亂蔓延全國。印尼的許多城鎮相繼出現暴亂。為了制止暴亂繼續擴大和蔓延，印尼政府出動大批警察。於是，暴徒和警察之間的衝突，使暴亂更加激烈。

　　在棉蘭，暴亂演變成針對當地少數華裔居民的襲擊及搶掠行動。成群結隊的暴徒肆意破壞、洗劫以至縱火焚燒當地華人店鋪，華人動輒成為攻擊對象。印尼軍警雖不斷增援，但仍難遏止暴潮，當地警方甚至勸說華人走為上策；棉蘭市好些華裔家庭已趕緊飛赴新加坡和大馬逃難，亦有大批華人離家擠往酒店避難或投奔市外親屬，留下來誓死保衛家園產業者則紛紛自我武裝及組成自衛隊，以應付暴徒的狂亂襲擊。

　　（SouthGuo注：大馬即馬來西亞，此處為港臺譯法。）

　　棉蘭市的動亂持續了多日，數百名暴徒擲石襲擊市郊的華人店鋪，並點燃煤油縱火，至警方到場才散去。一名華裔居民說：「我們快支持不了了，我們已無計可施。」他與其家人正輪流休息和守夜，以守衛家園。

　　市內好些華人聚居的社區連夜成立自衛隊對抗暴徒。目擊者說，那幾天晚上已有數以百計的華人在他們的商店外嚴陣以待，當中不乏頭戴鋼盔、手持木棒的大漢向進襲暴徒還以痛擊。一些華裔婦女則以滾熱開水潑向暴徒。一名華裔男子更以大汽油桶盛載硝酸，準備還擊。

　　一名勸說華人家庭離開本市暫避風頭的警官說：「暴徒根本不是在示威抗議，他們實與盜賊無異。」

　　在萬隆市，學生與防暴警察對峙。對示威者的過火行動，警察用棍棒對待。示威者用種種手段襲擊警察。

　　在印尼首都雅加達，學生與警察發生衝擊。警察向示威的學生發射橡膠子彈，一些學生中彈受傷。過激的學生看到同學受傷，有的採取用更過火的行動對待，有的則採取高科技手段，傳播信息。一些外國記者的加入，與警察也發生衝突。印尼警察擁有橡膠子彈、催淚彈、警棍等傳統武器，但在現今通訊發達的時代，印尼學生擁有更有效和更先進的武器，那就是手提電話、傳呼機、個人電腦和互聯網。

　　在印尼經濟陷入危機之際，數以千計的學生正利用這些高科技工具，向執政32年的總統蘇哈托傳達以下信息：「物價下降，蘇哈托下臺」。事實上，在印尼的電子傳媒和印刷傳媒仍受審查限制的情況下，互聯網上的討論和各式網址已成為唯一不受審查的資訊來源。在連日來的暴亂期間，記者均可收到來自印尼各地學生的電子郵件，提供示威人數、受傷人數等資料。

　　另外，加拿大《多倫多星報》一名駐外通訊員在印尼棉蘭市拍攝暴徒搶掠一間商店後，被當地警察拘捕，且扣留達9小時之久，警察命令其交出拍攝的底片，然後把他帶到該市的警察總部。雖然沃森已表露其記者身份，但仍遭扣留，印尼官員更指責他的簽證有問題，威脅把他解押出境。

　　《多倫多星報》向印尼當局提出抗議，知會加拿大政府有關部門，加拿大駐雅加達大使館已派員飛赴萬隆協助沃森。

　　在整個暴亂當中，棉蘭市的暴徒最為瘋狂。為了平息局勢，5月6日，印尼軍方出動裝甲車在萬隆市驅散暴徒。

　　印尼蘇門答臘北部城市棉蘭的暴亂轉趨緩和，首都雅加達的學生示威則有激化之勢。軍方將領維蘭托巡視棉蘭後重申會對暴徒採取強硬行動，但會謀求方法順應群眾的改革要求。

　　此後，印尼派出大批士兵坐上裝甲車在棉蘭戒備，警員也加緊在市內巡邏。跟過去數天比較，棉蘭的市況已轉趨平靜。然而，目擊者指出仍有少數暴徒四出搶掠，甚至有人從民居搶走床褥和冰櫃。當地大部分華人均已往別處躲避，以防再次成為暴徒的襲擊目標。華人方面的消息人士指出，最少有10人在連日來的暴亂中死亡，超過1000家華人商店遭搶掠或焚燒。

　　而另一方面，搶掠和暴亂已蔓延至棉蘭鄰近城市丹戎、莫拉瓦、先達等；在蘇門答臘沿岸城市巴東，數千名師範大學學生遊行至市長辦公室，但遊行在回程時卻演變成暴力事件。

　　軍方將領維蘭托到棉蘭視察後重申會對暴徒採取強硬行動。但他表示，軍方的國會成員正研究如何順應人民的改革要求，並已同意將有關要求納入國會議程。

　　在棉蘭的暴亂漸漸緩和之際，首都雅加達最少有五所大學爆發反政府示威，部分更觸發混亂場面。其中古納達爾馬大學超過300名學生企圖衝破警方防線，警方隨即向天發射空彈和胡椒氣體將學生趕回校園。在雅加達以東的梭羅，數千名學生在示威遊行中向警方投擲石塊。

　　§蘇哈托出言強硬，猶如火上澆油

　　印尼持續的經濟危機和連日來的暴亂，已使該國的旅遊業受到嚴重打擊。印尼官員稱，今年首季的旅遊人數減少了10萬，跌幅達17.6%，其中暴亂最嚴重的北蘇門答臘，遊客量更暴跌五成。

　　印尼一間大規模的旅遊公司職員稱，印尼旅遊業受到國內政治局勢的嚴重影響，該公司的旅遊人數粗略估計已暴跌了六成。他說，自從去年該國爆發經濟危機後，外界開始認為印尼前景暗淡，他表示：「這不再是秘密，仿佛是全球各地的一種共識。」

　　印尼旅遊及通訊局表示，最困難是說服那些有意前來的遊客相信度假天堂「並沒有變成地獄」。當局說，有關印尼現時局勢的錯誤報道猶如傳染病傳播開去。

　　除政局以外，印尼貨幣大幅貶值亦令以美元結算的國際航班成本大增。

　　飛往巴裡和雅加達的國際航機班次今年首季下降近一成，國內航機班次更急降三分之一。

　　印尼盾的匯價則持續下挫，那幾日，開市早段一度跌至1美元兌9700印尼盾的關口。與此同時，在印尼暴亂影響下，新加坡、馬來西亞的股價應聲滑落。

　　5月8日，印尼官員與外國13家信貸銀行代表在東京就印尼私營機構外債問題召開首次會議，但會後未能取得進展。

　　日本住友銀行一名職員說：「我沒有聽說今天取得任何進展，但會談會繼續。」

　　來自歐洲、日本和美國的13家銀行代表參加了這次會議，日本住友銀行和三和銀行亦派員出席，討論重組印尼私營機構高達677億美元外債的方法。印尼代表團則由經濟和財政統籌部長率領。

　　一名西方國家銀行的經濟學家指出，政治不穩和社會不安所造成的動盪會影響外債重組計劃，往後的會談將會相當艱巨。

　　面對動盪的局勢，印尼政府一些與蘇哈托有不同政見的人提出，印尼應進一步促請美國國會反對國際貨幣基金會向其提供經濟援助，使蘇哈托儘快下臺。另一些與蘇哈托有棄見的人則提出，面對當前的局勢，首要問題是進行政治改革，並向蘇哈托提出要求。

　　在這種情勢下，蘇哈托於5月7日發表講話，他首先對外國傳媒報道印尼的暴亂誇張失實提出批評和指責，同時他提出，現在不是政治改革的時候，聲稱在2002年之前，決不考慮政治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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