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逐玉 | 上頁 下頁 |
| 四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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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征惡狠狠瞪她:「以後少和李家那小子來往,你不會的他還給你抄,一肚子壞水。我以前幫你抄的詩文,那也是你都背得滾瓜爛熟了,我才替你寫的。」 連帶著李懷安也被他罵,長玉其實挺內疚的,但她這會兒被人掐著了七寸,說話都不敢大聲,只垂著腦袋聽訓,老實巴交得竟然瞧著有點可憐。 謝征看她一眼,終於停止了數落,說:「把書拿出來,今日我從商功篇重新教你。」 長玉拿出了書,謝征都沒看,直接道:「商,估量矣。功,則作用功時日。所謂商功,便是算物之大小,用以計量工程用工。諸如北地戰事連連,城牆每年都要修葺,需命工匠采土石幾何,都得用商功之法算出。」 長玉原本還蔫頭耷腦的,聽謝征說起了這些,神色瞬間專注了起來。 謝征的聲音還在繼續:「『穿地』即為掘土,『堅』謂築土,『壤』謂息土,『墟』謂墟土,以穿地求壤,五之;求堅,三之,皆四而一……」① 他從日上中天講到日薄西天,長玉總算學懂了商功篇,還將夫子留下的習題準確無誤算了出來。 為此長玉心情大好,眼瞧著他嘴都快說幹了,有撐船賣桂圓的老翁從河邊路過,還大方地買了一紮桂圓給他吃。 謝征把臉別作一邊:「我不喜吃甜食。」 長玉頗為可惜地道:「那只能我幫你吃了。」 她從那把修剪好的桂圓枝上摘下一顆,兩手用力一擠,半透明的瑩白果肉就被擠了出來,吃進嘴裡滿口清甜。 謝征曲起一條腿坐在涼亭的木欄上,背靠亭柱,似在看日落下蜿蜒遠去的江河,只視線偶爾又往邊上瞟過,久久地停留在那蹲坐在石凳上、吃得滿手都是桂圓汁的少女身上。 她張嘴去咬要被擠出來的果肉,嘴角蹭到桂圓皮,沾了一點果皮上的微塵,仿佛是生了枚小痣在那裡。 謝征越看越覺得礙眼,或者說,是那一點穢跡,如一把鉤子似的鉤在了他心坎上,刺撓得他心癢癢。 視線又一次掠過時,他終於皺眉出聲:「你嘴角沾到了髒東西。」 「嗯?」長玉聞言,伸手一抹,扭過頭問:「現在呢?」 謝征看了眼說:「還在。」 長玉便更用力地抹了一把,擦得嘴角都有些紅了。 謝征皺眉道:「過來。」 長玉乖乖走近,他食指抹過她嘴角時,兩個人都愣了愣。 夕陽照得整片河域都紅彤彤的,她臉上也是紅的,只嘴角因為吃多了桂圓,指腹擦過時,似乎都帶著微潤的水跡。 謝征聞到了一股清甜的味道,像是桂圓果肉的甜味。 「好了。」他收回手時,將那只手背到了身後,頭一回沒敢直視眼前的姑娘。 心跳快得像是在擂戰鼓,一如他頭一次上戰場時那般。 *** 這夜回去,謝征見鬼地做了個夢。 夢裡還是在那河堤邊的亭子裡,長玉抱著一紮桂圓在吃,嫣紅的唇上沾著桂圓果肉清甜的水漬,像是三月裡帶著晨露的桃花瓣。 她睜著那雙黑白分明的杏眼問他:「我唇上有東西?」 他盯著她乾乾淨淨的嘴角,想說沒有,卻莫名奇妙地開始喘,不受控制地扣著她後頸,有些粗暴地吻了上去…… 從夢中驚醒時,謝征臉色十分難看,掀開被褥便去隔間泡了個冷水澡。 *** 長玉一連數日都沒再見到謝征,她不再跟著去如意酒樓抄李懷安的珠算功課,齊姝得知是她「兄長」發現後,還十分同情她。 不過很快齊姝也不抄李懷安的作業了。 長玉對此還有點奇怪,齊姝天不怕地不怕,也只有她母妃能管管她了。 但齊姝紅著臉支支吾吾說,是夫子知道了這事不高興。 長玉知道齊姝上心的夫子,也只有前兩年才中了探花郎,如今暫且被安排到國子監講學的那位公孫家的小夫子了。 公孫夫子是怎麼發現齊姝抄功課的長玉不知道,但齊姝現在每天下學了都去找公孫夫子補算術課,長玉還挺羡慕的。 不知道是不是謝征嫌她太笨了,謝征後面都躲著她,似乎是怕繼續教她了。 李懷安得知長玉要惡補珠算,倒是很熱心地表示願意教她。 長玉想著等自己學會了,也算是在謝征跟前揚眉吐氣了。 只是不巧,李懷安教她的第一天,謝征就又來接她下學了。 李懷安瞧見在門邊站著的,那目光冷得能結冰渣子的青年人,拿著書冊咽了咽口水道:「孟……孟姑娘,你兄長來了,要不我還是改日再教你吧?」 長玉眼瞅著謝征心情似乎極為不好,他對李懷安本來又有成見,怕牽連無辜,點了點頭。 李懷安走後,她才抿唇道:「我沒抄他功課,我是在跟他學均輸篇。」 「哦?學得怎麼樣了?」謝征抬起眼看她,語氣咋聽平靜,可莫名地又叫人怵這份平靜。 長玉道:「還沒學好。」 謝征說:「回去,我教你。」 長玉詫異地抬頭看他:「我還以為你嫌我笨,不肯教我了。」 謝征冷笑著看她:「確實笨,所以今後還是別自以為了。」 長玉:「……」 她氣不過道:「我給你送了回禮你都不肯見我,你那不是不願教我了躲著我是什麼?」 謝征腳步一頓,長玉險些撞上他堅硬的後背。 他回過頭來,長玉仰著頭同他對視,只能瞧見他深不見底的一雙眸子。 他說:「我在想一些事情,想明白了,就能見你了。」 長玉困惑道:「想什麼?」 謝征卻說:「你現在不會想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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