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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一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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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射藝課上的事,長玉一整天都悶悶不樂的。 她覺得謝征肯定是誤會自己那話了,他那麼生氣,得同他解釋清楚才好。 同窗的學子見她蔫頭耷腦的,都以為她是被謝征訓狠了,紛紛替她抱不平:「謝夫子也太嚴厲了些,當真是一點不顧及女兒家的顏面!」 「就是就是,難怪我娘說甭管長得多好看,只要是從軍的,多半都是粗人一個!」 「長玉我這有杏仁酥給你吃,別難過了。」 「我的青梅釀果子也給你!」 「還有我的松子薄餅!」 …… 長玉最終一臉懵逼地收了滿滿一書袋貴女們給的點心。 李懷安是隔壁上甲院的學子,約莫也是聽了長玉被武夫子訓的事,今日齊姝不在,他也主動在書院外等長玉,見著人了,再熟稔不過地把珠算作業遞過來:「夫子今日留的題,我已做完了。」 長玉拿過習題冊,本著禮尚往來的原則,從書袋裡掏了一大把貴女們給自己的糖果遞給李懷安,很誠懇地說:「謝謝。」 李懷安捧著那把糖果有點無地是從,最後只能哭笑不得地道:「多謝孟姑娘。」 長玉擺擺手說:「不謝不謝。」 這一回頭,卻見垂花門處不知何時站了一人,面似冷玉,眉如墨染,冰刀子一樣的目光正正冷冷紮著二人。 長玉渾身的皮一緊,只覺自己偷抄作業被謝征撞了個正著。 李懷安卻覺著,那青年的目光,像是要將自己捧著糖果的一雙手直接鋸斷似的,冰冷又陰沉得緊。 長玉正苦於不知如何開口打破這尷尬,便見謝征冷冷瞥了她一眼,扭頭就走。 她怕謝征回去告狀,那母親一定會生氣的,家裡還有甯娘呢,要是讓甯娘之道自己抄珠算作業了,更丟人。 於是她趕緊掏出李懷安的珠算冊子還給他,「抱歉,叫我兄長瞧見了,這冊子我就不帶回去了。」 還了冊子後,她又拎著自己的書袋急急忙忙去追謝征。 一路急跑出書院也沒瞧見人,她正四下張望著,便聽得旁邊一道冷冷的嗓音:「這兒。」 長玉回頭見抱臂靠書院旁的石獅子站著的人,心下驟松了口氣,走過去道:「我還以為你直接走了呢。」 謝征冷瞥著她:「走了才不妨礙你們?」 長玉生氣了,擰眉看著他:「你在胡說什麼?我以後不抄他珠算作業就是了,你犯得著這麼變著法兒的挖苦我麼?」 謝征也知道自己是被那股莫名的巨大怒意攪得快理智全無了,才口不擇言說了這話。 他沉默了一息,問:「多久了?」 長玉剛冒出來的那一點氣性,立馬就心虛地沒了,垂著腦袋用腳尖在地上畫圈:「去年學《九章算術》商功篇的時候,因為老是算錯,被夫子訓了好幾次,就跟著長公主一起抄他的作業了……」 齊姝是覺得她堂堂一國公主,被夫子這麼訓丟分,就帶著長玉一起抄。 長玉覺著齊姝都抄了,自己要是說不抄,那就是打齊姝臉了,於是就跟著一起抄了。 謝征盯著她:「你好的不學……」 長玉沒跟他解釋太多,況且自己的確抄了,蔫頭耷腦道:「我知道錯了,你別告訴我娘。」 她垂著腦袋,一副老實巴交乖乖挨訓的樣子,他端著一副冷臉,仿佛就是個惡人,引得過路的學子頻頻看他們。 謝征眉心跳了兩跳,冷著臉問她:「不會算商功?」 長玉小聲道:「現在還多了方程篇和勾股篇。」 謝征:「……」 最終他揉了揉眉心,準備跟從前在北地時一樣先帶她去酒樓,不知怎地又頓住了腳步,問:「你平時都在哪兒抄他功課的?」 長玉老實交代:「在書院裡怕被人看見,都是和長公主一起去街口的如意酒樓定個雅間。」 謝征臉色便又冷了一個度:「方便你再啃個豬蹄是吧?」 一種他和她獨有的曾經被人偷竊了的怒意沖蕩在心間,謝征也不知道自己為何就發了這麼大的脾氣。 但一想到他不在的這五年裡,有人取代了他曾經的位置,他心口就莫名堵得慌,連帶著對取代了他的人都生出一股莫大的惡意。 仿佛那人是個小偷,偷走他最珍視的東西。 如今他和長玉生分至此,都是因為那個小偷造成的。 長玉還當他是因自己抄李懷安的珠算作業,還去酒樓吃好吃的才生氣的,連忙解釋:「沒吃。」 齊姝是個雅致人,頂多點一壺茶,再上幾道點心。 謝征哼了聲,總算是沒再挖苦她了。 但也沒帶她去酒樓雅間,他領著長玉往回走時,路過一處河堤,邊上種了垂柳,還建了個亭子,裡邊置有石桌石凳。 他便帶著長玉走了進去,抱臂道:「就在這裡寫,遇到不會的就吱聲。」 長玉乖乖拿出筆墨紙硯,準備動筆的時候,有些糾結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謝征擰著眉問她:「怎麼了?」 長玉小心翼翼道:「要是都不會呢?」 謝征深吸一口氣,按捺住脾氣問:「你這幾年在國子監都學了什麼?」 長玉小聲道:「算術課上就一堂沒聽懂,後邊就全不懂了……」 謝征抬頭看著她道:「你全都不會,還敢抄人家的功課?」 長玉又心虛又無助:「就是不會才去抄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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