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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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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這府上唯一一個真正不怕他的人,哪怕他就坐在她對面,她依舊能敞開肚子吃吃喝喝,半點不把他當回事。 就是這份隨意,反而讓齊旻愈發喜歡同她待在一起。 她對他恭敬,卻又沒那麼恭敬。 像是一隻時刻都想炸毛,但又不得已要按捺住自己脾氣,任人搓揉扁圓的貓兒。 有時候,他甚至會覺得,自己的長子是這樣一個女人生的,似乎也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因為從她這裡得到的那份寧靜與平和,他連當初被下藥後的那份屈辱和憎惡都在慢慢淡去。 只是他很快便嘗到了背叛的滋味。 那女人逃了。 卷了他賞賜下去的所有金銀首飾,帶著貼身伺候的人和長信王府上一個經常幫她跑腿的侍衛,遁得無影無蹤。 他派了影衛去找,也只查到她們跟著商隊出了關外,去了西域。 齊旻恨得咬牙切齒。 足足五年,他一直在利用趙家的人脈,往關外找人。 這期間,蘭氏倒也不是沒有催他另選幾個合眼緣的侍妾。 只是他到底已培養起了自己的勢力,不再如從前一般,處處都只能聽任蘭氏安排了。 他怎麼可能再容忍自己被當做一個傀儡。 蘭氏碰了硬釘子,也察覺出他對趙家和自己已多有不滿,到底是不敢再強求。 (八) 再次有那女人的消息,是在清平縣。 齊旻收到趙詢的傳書時,幾乎氣笑了,他一直以為,她躲去了關外,沒想到當年她故意留下的行蹤才是障眼法,這麼多年,竟是一直躲在薊州。 那女人還給他生了個兒子。 蘭氏母子極為高興,齊旻在動身前往薊州時,卻只是意興闌珊想著,那個小賤種,到底是殺還是留? 彼時隨元青假扮了朝廷征糧的官兵,正在試圖把薊州的水越攪越渾,激起民憤後,讓暴民裡應外合,助力長信王奪下薊州。 得知他那逃跑的侍妾在清平縣開起了酒樓,隨元青直接控制了當地的縣令,將酒樓裡的人全都押進了大獄,再傳信與他。 他再次見到那個女人,是在清平縣民眾暴動的那天夜裡。 她被他的人秘密帶到了莊子上。 他才知道原來她有了自己的名字,叫俞淺淺。 他問她兒子的下落,她不肯說。 時隔五年,他第二次碰她,帶著他自己也說不清的怒意和失而復得的喜悅。 他突然發現,其實他也並沒有那麼厭惡男女之事的,前提是和她。 她在他床榻上被綁了一夜,第二日隨元青落敗生死不明的消息便傳回了別院裡。 他雖已派了趙詢明朝暗訪了她許久,但她曾完美地瞞過自己的眼睛逃跑過,所以這次他也不打算直接帶她回去。 一是她給他生的兒子還沒找到,二是他想知道她這些年裡,還藏了哪些勢力。 於是他故意露出破綻,做出一副是隨元青落敗之後,他們也必須儘快撤離薊州的假像,讓她有機會逃跑。 他的人一直暗中跟著她,看著她匆匆折價賣掉了自己的酒樓,遣散了樓裡的人,只帶著幾個忠心的婢子和護衛逃。 她把兒子果然藏得隱秘,竟是託付給了鎮上一戶殺豬的孤女。 確定了俞淺淺再沒有任何底牌後,他才帶著軍隊在她前往江南的必經要道處截下了她。 看著她眼底從滿是希翼到認命的灰敗,其實也很有意思。 他想,他得罰罰她,她才能長記性,打消繼續逃跑的念頭。 知道她對那孩子看中,他便讓底下人將她們分開關著。 初時他覺著她順眼,是因為她對自己無所求,她從來沒想過要從他這兒拿走什麼。 跟她在一起,他覺得自己才是放鬆、安全的。 可如今,她還是對他無所求,他反倒躁鬱一日勝過一日。 ——對他無所求,就意味著他身上沒有什麼能讓她為他留下。 除了孩子,也只有那個孩子。 齊旻是憎惡俞寶兒的,不僅因為他曾是他被當做牲口一樣下藥屈辱的產物,還因為他健康、活潑,有母親的疼愛。 最重要的是,他似乎一個人佔據了俞淺淺所有的愛。 他就是在陰暗地嫉妒自己的孩子。 (九) 很快他便嘗到了甜頭。 他在崇州留了一座空城,發兵盧城時,俞淺淺第一次對他服軟。 孟叔遠的外孫女在城外血戰死守,他知道她是在拖延時間,一開始還想讓底下的影衛活捉了她,好歹也能成為一個同武安侯對上時的籌碼,但眼見時間越拖越久,盧城還沒被攻下,他便也真起了殺心。 是她故意弄出了動靜,引他前去。 她求他留那孟氏女的性命。 天知道他當時心中有多愉悅,但又被一股不知名的怒火裹挾著,心口燒得慌。 在她那裡,果真是誰都比他重要的。 他突然就想知道,被她放在心尖上,究竟是個什麼滋味。 光是想想,他便覺著心口發燙,整個人都愉悅了起來。 只可惜他後來也一直沒機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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