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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〇


  謝征望著她明燭下輕擰的眉頭時,忽只覺一顆心熨帖,沒喝酒,但也有了幾分微醺。

  他淺笑,說:「不疼。」

  樊長玉無奈歎了口氣:「你啊……」

  她揉完藥酒,注意到謝征披在身上的還是白日裡穿的那件滾雪白袍,問:「你今日怎穿了身儒袍?」

  謝征鳳目微垂,答:「沒穿過,試試。」

  隨即又問她:「好看麼?」

  樊長玉點頭。

  他穿儒袍確實也好看的。

  謝征眸色幽幽,將上藥退下的衣袍提了上去,忽地笑道:「阿玉既喜歡,那我以後常穿。」

  但他眼底似乎並沒有多少笑意。

  樊長玉愈發覺著怪異,皺眉道:「倒也不必這般……」

  謝征眸色幽沉,不知在想些什麼,將人按坐至自己懷中,下顎輕擱在她肩頭,「這冊《虎韜》阿玉還記得麼?」

  坐在了案前,樊長玉才瞧清他先前是在書頁上做一些批註,瞧著書冊的厚度,似已經快注解完了。

  謝征親了親她後頸,說:「上次考問阿玉的兵法,阿玉有諸多不解之處,等注解完了,阿玉再拿去好生看看。」

  他不提這事還好,一提樊長玉便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齒道:「沒有下次!」

  謝征在她身後淺笑出聲:「阿玉想哪裡去了,為夫只是覺著連《六韜》都沒替阿玉注解完,是為夫之過,除了《虎韜》,其餘五冊兵書,為夫也抽空替你注解一遍。」

  樊長玉頓時有些訕訕的,看著那些詳細的注解,心大道:「我記得我的藏書裡好像有一冊《虎韜》。」

  她從前自己看兵書有諸多不懂之處,又重金聘請了不少謀士,那些謀士一給她講兵法就一副恨不能撞柱的模樣,弄得樊長玉也很不好意思,就打發他們給自己注解兵書去了。

  李懷安送她的兵書,她拿到手便送給底下人了,壓根沒印象他送的是哪幾本。

  後來鄭文常還回來的那本《虎韜》,又是她隨口讓謝五幫忙放進書架裡的,她自己後邊再翻到時,還當是以前的幕僚們替她批註的,早忘了李懷安送她過兵書這回事。

  謝征聞言眸色卻是愈漸冷沉,只淺笑著道:「是嗎,為夫替你整理的時候沒瞧見,許是搬遷時遺失了。」

  他這麼一說,樊長玉便也沒再當回事。

  她正要起身,卻在身後的人卻攬著她的腰身沒有鬆手的意思,並且有一下沒一下地親吻著她後頸,意圖再明顯不過。

  樊長玉錯愣之下,不由帶了幾分慍色瞪身後的人:「你胳膊上有傷!」

  謝征在她頸側留下一抹紅痕,抬起頭時眸色漆黑得攝人,嗓音很輕,像是商量,噙著笑又像是蠱惑:「那阿玉心腸軟些,疼我一回?」

  他眸底欲色不重,卻絞著什麼極為深沉的情緒。

  樊長玉被他這厚顏無恥的話驚得目瞪口呆,最後到底是不敢真用力氣去掙,結束時枕著散落下來的長髮伏在桌案上慢慢平復呼吸,底下的衣袍已皺得不能看了。

  謝征親了親她臉頰,去淨室打水過來清理。

  樊長玉恢復了些力氣,起身時袖子帶落了案上的書卷,她俯身去撿,這才注意到桌角還墊著一冊書,細辨書封上的字樣,寫的分明是「虎韜」二字。

  樊長玉看看手中謝征替她重新注解的過那一冊,又看看地上用來墊桌角的那冊,將地上那冊也取了出來。

  謝征回來時,就見樊長玉捧著兩冊書在燭火下對比,聽到腳步聲後,抬起頭來十分不解地看著他:「你不是說這冊書丟了麼?」

  謝征面不改色地道:「是丟了,你從哪兒找回來的?」

  樊長玉黑了臉:「謝九衡,你拿我當傻子呢!不是你拿去墊桌腳的麼?」

  底下的人是萬不敢拿這書房裡的藏書去墊桌角的,只能是他自己!

  謝征淡淡撂下幾字:「竟是拿去墊桌腳了麼?忘了。」

  樊長玉半晌無語,她左思右想仍是想不通:「這冊兵書哪兒惹著你了?」

  聯想到他之前考問自己這書中的內容,可勁兒折騰她,樊長玉突然覺著問題可能就出在這冊兵書裡。

  謝征聞言,盯了她半晌,最終只極淺淡地笑著說了句:「沒惹著我。」

  樊長玉知道,謝征生氣了。

  他生起氣來,也不是同她冷戰,甚至她問什麼,他依舊會答,只語氣不冷不熱的,還笑得讓她心裡發慌。

  樊長玉到入睡前都沒想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問謝征,謝征又一副輕飄飄的語氣說沒什麼。

  他這個樣子,沒什麼就怪了。

  漆黑的床帳裡,樊長玉看了一眼躺在外側呼吸聲清淺、似乎已經入睡的謝征,最終只幽幽歎了口氣,也合上眼強迫自己睡覺。

  大抵是今日真累著了,她很快便入眠。

  半夜裡,卻被撐醒了。

  潮,熱,悶。

  身後的人似知道她醒了,也不做聲,寬厚的胸膛和鐵臂緊箍著她,讓她動彈不了分毫,底下的動作異常兇狠。

  樊長玉一開始還能忍著,到最後咬緊牙關還是溢出幾聲悶哼,險些抓破被衾。

  他便扳過她臉親她,吻也是惡狠狠的,帶著點懲罰又氣悶的意味……

  因為驚馬事件,她和謝征次日的早朝都告了假。

  樊長玉醒來時,謝征已不在房裡了,早飯倒是命人給她溫著的。

  長寧得知公孫鄞傷了腿,這些日子也不能去崇文殿講學了,還好生失落了一陣,樊長玉哄好了她,問清謝征又去書房後,想到二人如今這微妙的形勢,倒也沒直接過去。

  謝五自那日被謝征問話後,眼瞅著謝征和樊長玉不對勁兒,等到今日,終於有機會同樊長玉說兵書一事了。

  樊長玉得知那冊《虎韜》是李懷安注解的,一臉呆滯:「那不是我重金請來的幕僚們替我注解的嗎?」

  謝五快哭了:「不是啊,是李公子。」

  樊長玉突然覺得腦袋疼,她總算知道謝征這幾日的反常是為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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