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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八


  但素日裡,誰也不會覺著她和絕色二字沾邊,朝中對她最多的讚譽便是「神勇」、「英武」。

  像今日這般紮進美人堆裡了時,才一下子讓人覺著她容貌似乎也是頂頂出眾的。

  舒緩的五官走勢讓她整個人並不顯得淩厲,反而有種大氣的美,長而颯爽的眉更添幾分英氣,雖生了雙杏眼卻並不含情脈脈,透著一股從容和堅定,像是航海的大船拋下了深深的錨,任爾多少狂風驟雨,也撼動不了她半分。

  乃至於不少貴女都不看場中策馬追逐擊球的少年郎們了,以團扇半遮面,探著身子偷偷打量坐於高臺上的樊長玉。

  回過頭不忘跟同行的好友悄聲嘀咕:「完了完了,我瞧著懷化大將軍都比底下那些公子哥兒英氣些,這馬球賽還沒大將軍好看!」

  同行的貴女亦是低聲慘呼:「我這輩子是嫁不成攝政王那樣的郎君了,能讓我嫁個大將軍這樣的夫郎麼!」

  樊長玉對這一切一無所知,只是察覺到不少人都在看自己,她不清楚其緣由,便任她們打量八風不動。

  這場馬球結束後,俞淺淺問齊姝:「公主可有覺著出彩的兒郎?」

  齊姝輕搖著團扇,興致缺缺搖了搖頭:「看他們還不如看阿玉呢!」

  俞淺淺便笑道:「下一場有沈國公之孫沈慎,據聞少年時是個同攝政王齊名的人物,公主可好生瞧瞧。」

  便是在此時,看臺上男子賓席那邊傳來了一片不小的騷動,只是很快平靜了下去。

  俞淺淺問底下人:「怎麼回事?」

  金吾衛查看情況後回來稟報:「回太后娘娘,是攝政王和少師也來看馬球賽了。」

  俞淺淺當即揶揄看了樊長玉一眼。

  可惜她們這邊距男子看臺那邊頗遠,中間隔著人山人海,瞧不見那邊是個什麼光景。

  齊姝突然起身道:「沈慎在啊,那這局本宮也去。」

  眼瞅著齊姝徑直帶著隨行的幾個宮女下去更衣了,俞淺淺有些錯愣地同樊長玉道:「公主真瞧上了沈家郎君不成?」

  樊長玉也是一頭霧水。

  不過她今日受邀前來幫忙,本就是為在齊姝下場時護著她一二的,齊姝要打這場,樊長玉自然也得跟著去。

  她同齊姝一道去更換統一的勁裝時,路過男席那邊,很容易就瞧見了一人獨佔數個席位的謝征。

  他落座之後,方圓一圈的席位,除卻公孫鄞,再沒旁人敢置臀,實在是惹眼得狠。

  齊姝離席聲勢浩大,謝征自然也瞧見了她們。

  二人視線在空中交匯,樊長玉淺淺愣了一息。

  她……她還是頭一回見謝征穿雪色儒袍!

  清雋端雅,公子無雙。

  仿佛他那雙手從未持過刀戟,只該用來執筆拿卷。

  顯然不止她被驚到了,看臺上的貴女和郎君們也大為震驚,只是礙于攝政王在朝野的威勢,沒人敢直接盯著他看,都只做賊似的偷摸著打量。

  樊長玉甚至聽見有人在小聲議論。

  「攝政王怎也穿了身這般雅致的儒袍?」

  「可不,方才攝政王往這邊來的時候,我還以為是少師呢!」

  「噓,據聞懷化大將軍兩日沒回謝府了,我聽說啊,大將軍心慕的一直是少師,只是攝政王請旨太快了,大將軍不得已才嫁的,如今約莫是過不下去了,攝政王學起少師的穿衣打扮,八成是為了挽回大將軍!」

  樊長玉腳下一個趔趄,險些當場摔個狗啃泥。

  ▼番外五: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人多眼雜,樊長玉和謝征又隔得頗遠,二人最終只這麼隔著人群淡淡對視了一眼,她便隨齊姝往更衣的大殿去了。

  看臺上的男子賓席這邊,也有太監前來喊話:「下一場有大長公主、懷化大將軍、沈小公爺、建甯郡王……諸位郎君可有願下場者?」

  這可是普通仕族結交權貴的好機會,當即便有不少年輕公子哥紅光滿面地應聲願意下場。

  也有之前已下場打過的公子哥兒惋惜:「公主怎在這局才下場?」

  邊上的人笑道:「沈小公爺風流倜儻,馬球打得也是一等一的好,指不定公主也是去瞧沈小公爺風采的。」

  有人壓低嗓音呷酸道:「那接下來這場還有何看頭?公主身份尊貴,懷化大將軍武藝卓群,沈小公爺球藝精湛,有大將軍和沈小公爺護著,這局只是為讓公主玩個盡興罷了。指不定一場球賽下來,公主和沈小公爺的姻緣就成了。」

  公孫鄞瞥了眼謝征那身極為礙眼的白衣,忍著牙酸道:「謝九衡,這些年來我大大小小也幫了你不少忙,今日你還我個人情如何?」

  謝征側目淡淡看了他一眼。

  ***

  更衣的大殿離馬場不遠,男子更衣在前殿,女子在後殿,中間隔了個跨院,角門處有小太監守著,以免前來更衣的人走錯。

  樊長玉本就只穿了一身勁裝,更衣簡單,但齊姝身上的宮裝繁複,滿頭珠翠拆下來再重新梳頭也麻煩,七八個婢子圍著她搗鼓,仍要費上兩盞茶的功夫。

  樊長玉換上打馬球的那身緋色勁裝後,便先去院中等。

  她還沒打過馬球,不過先前在看臺上看了幾場,基本上也摸清了規則,偏殿這邊也有馬球和球槌,樊長玉為了先熟悉下,拿了球槌在院子裡試著揮了兩下練手感。

  今日的馬球打的是十人一組的武球,只要不是故意傷人,在馬背上以球槌擊球,打進場上的門洞裡了,便算贏球。

  院牆上有一扇石砌的鏤空花窗,這邊沒人來,樊長玉便拿那扇石窗當球門,朝著鏤空處擊了一球過去。

  她準頭極好,拳頭大小的球直直飛過了花窗,看得一旁伺候的宮人都止不住撫掌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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