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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七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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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煜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才說:「可以,不過你得叫我寶兒哥哥。」 長寧腦袋瓜轉得飛快,當即就瞪圓溜了黑葡萄眼:「你想占我便宜,我是你小姑姑!」 兩個小孩的拌嘴沒能拌出什麼結果,其餘做伴讀的小子還沒選上來時,長寧倒是已先進入崇文殿聽學了。 兩日後,公孫鄞講學中途休息時,正喝著茶水潤嗓,便見幼帝從身後的銅鑒缶中端出一碟碟形式各異的糕點,盡數擺在了長寧跟前…… 這似曾相識的一幕,嗆得公孫鄞連連咳嗽。 長寧胖爪子剛抓起一塊杏仁酥,聞聲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投過去關心一瞥:「公孫先生嗆到啦?先生慢些喝啊!」 公孫鄞擺擺手:「無事,無事。」 長寧極為尊老愛幼地起身,捏著那塊杏仁酥噠噠噠跑去公孫鄞跟前,遞給他:「先生也吃!」 公孫鄞神色頓時更微妙了些。 想起從前樊長玉在文淵閣的舉動,此刻只感這兩姐妹不愧是親生的。 適逢守在外邊的小太監前來稟報,說攝政王前來接懷化大將軍姐妹歸家。 公孫鄞當即神色怪異地看向長寧:「你和你阿姐這兩日都住在宮中的?」 長寧脆生生答:「對啊!」 公孫鄞神色便更怪異了些。 待謝征進殿時,他未語唇先揚,笑得那叫一個如沐春風。 用腳指頭都能想到,謝九衡這廝是同他那將軍夫人鬧了彆扭! 謝征直接無視了他,只對著齊煜微微頷首一拜:「見過陛下。」 齊煜當即道:「攝政王快快免禮。」 長寧不知大人間的那些事,還當樊長玉帶她進宮就是來玩的,也甜甜喚了聲「姐夫」。 謝征面不改色地道:「內子先前說帶幼妹進宮陪太后小住幾日,臣今日來接內子歸家。」 齊煜皺著小眉頭說:「攝政王來得不巧,母后應安太皇太妃之請,替皇姑奶奶相看駙馬,特命人在西苑舉辦了一場馬球賽,因著皇姑奶奶也要下場打球,怕出什麼閃失,便邀樊姑姑一道過去了。」 驟聽此言,殿內兩個男人的臉都綠了,只不過公孫鄞的綠得更徹底些,那抹如沐春風的笑都徑直僵在了嘴角。 既是要替大長公主相看駙馬,那今日西苑的馬球場上必是五陵少年郎們都聚齊了的,甚至不少未出閣的貴女都能借此機會相中個如意郎君。 謝征淺淺瞥了神情僵硬的公孫鄞一眼,拱手道:「如此,臣也去西苑湊個熱鬧。」 齊煜年歲尚小,還不能直接理政,諸多政務都是謝征同底下臣子們商議好了,拿出個決策了,再交與齊煜過目,讓他學著如何處理這些政務。 謝征百事纏身,太后要替大長公主相看駙馬舉辦馬球賽這種消息,自然也傳不到他耳中。 他步出崇文殿后,公孫鄞也朝著齊煜一拱手:「陛下,今日的課業便講到這裡了,《尚書·大禹謨》中『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一句,陛下可下去自行琢磨一番其中含義,明日告知微臣陛下的見解。至於長寧姑娘,將此句工整謄抄上五遍即可,若也有見解,明日可一併告知。」 長寧乖乖點頭,齊煜則頗有帝王之儀地一頷首:「朕記下了。」 公孫鄞告退後,長寧轉頭就問齊煜:「寶兒寶兒,你見過打馬球嗎?」 齊煜遲疑了一下,還是搖頭:「未曾。」 長寧滿眼晶亮:「我們也去看看吧!我阿姐和你姑奶奶都要上場打馬球呢!」 齊煜看了一眼公孫鄞留下的題目,微微皺眉,要在此句上做見解,眼下於他而言還是頗有些困難,要想言之有物,少不得要下功夫看些旁的書籍。 他遲疑了一瞬,還是點了頭:「那朕命人備車馬去西苑。」 長寧頓時高興得一雙眼都眯了起來,好聽話裹了蜜似的直往外蹦:「我就知道寶兒你最好了,除了阿姐,就你對我最好!」 齊煜微微隆起的小眉頭,就這麼在長寧一堆天花亂墜的誇讚下慢慢舒展開了。 從他繼位以來,每個人對他似乎都不一樣了,他不再是俞寶兒,只是那個獨坐高臺,要夜以繼日地學很多東西、挑起整個大胤江山的「陛下」。 但還有一個人,不願意叫他陛下,更希望他是「俞寶兒」,也不覺得他成為皇帝了,他們之間就該跟從前不一樣。 齊煜很開心。 至少在這個從清平縣就一路陪自己走來的小胖丫跟前,他不用時刻冷著張臉,努力擺出一副帝王架子。 *** 西苑有著皇家最大的馬場,此刻場外高臺上已是一片綾羅金釵晃眼,坐滿了命婦和貴女。 最中央打著華蓋,有金吾衛把劍而立的,便是特安排給皇家的一片席位,視野也是整個高臺上最好的。 樊長玉一身勁裝坐于俞淺淺右側,大長公主齊姝坐于俞淺淺左側,三人年歲相差不大,乍一眼看去,都是雲鬢花顏,各有姝色,只俞淺淺年紀輕輕已是太后,今日又是這等大場合,所穿的翟衣色澤偏深,樣式顯老氣了些。 齊姝今日是為相駙馬而來,妝容點得豔麗,額間描了精緻的花鈿,雲鬢高聳,一身海棠色宮裝外罩著層金縷紗衣,雍容華貴。 讓人意外的卻是樊長玉同她這朵大胤最富貴的牡丹花坐在一處,竟也半分沒被壓下去。 她入朝也一載有餘了,朝中大小官員幾乎都已見過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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