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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五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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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魏夫人搖頭:「相爺是個守禮之人,這些年,相爺也只有未免宣兒叫府上下人看輕,才會在年節時,來臣婦院子裡用一頓飯。」 她淒然看向謝征:「臣婦今日前來,便是求侯爺的。相爺做的事,臣婦是個婦道人家,不甚清楚,但相爺對臣婦和宣兒都有再造之德,這份大恩,臣婦唯有盡力去還。還請侯爺看著宣兒替侯爺擋那一刀的份上,留相爺性命罷!」 樊長玉驚訝不已,未料到魏夫人和魏嚴這樁婚事裡,還有這般多隱情。 謝征扶魏夫人起身的那只手松了力道,他眼底看不出情緒,只問:「魏嚴……不娶妻,是為了淑妃?」 魏夫人搖頭道:「這臣婦便不知了,但相爺那般性情的人,若真和淑妃有故,臣婦不信他能做出燒死淑妃和她腹中孩兒的事來。」 樊長玉聽到此處,哪怕對魏嚴恨之入骨,但也覺著蹊蹺起來。 齊旻說魏嚴是為了淑妃和淑妃肚子裡的孩子才設計錦州一案,害死太子和十六皇子的。 魏嚴無子,後面既然還能血洗皇宮,把老皇帝趕下皇位,扶持一個毫無根基的稚子登基,有這等手腕,他為何還要燒死淑妃? 她看向謝征,謝征對魏夫人道:「魏嚴的罪行,等查清後昭告於天下,自有發落,夫人先回去吧。」 他話已說到了這份上,魏夫人也不好再求情,一叩首後,淒然退下了。 樊長玉這才道:「魏嚴已伏法,我帶人去他府上搜查一番,看能不能搜出什麼。」 謝征說:「公孫已帶人搜過一遍,魏嚴行事謹慎,既決定了逼宮,也就做好了兵敗的準備,能毀的信件都燒了個乾淨,查不出什麼。」 說到此處,他語氣稍頓,看向樊長玉:「老師入京後一直被他扣在府上,現已被接回了謝宅,晚些時候你可去看看他。」 樊長玉又驚又喜:「義父找到了?」 謝征點頭。 樊長玉便道:「那我現在就去看義父。」 謝征喚人帶樊長玉過去,樊長玉一進院,便聽見長寧拍桌子的聲音:「我要阿姐!」 「你阿姐平叛去了。」是道蒼老但中氣十足的嗓音:「你這娃娃可別搗亂,存心幫那小子擾老夫的棋局呢!」 樊長玉快步走到房門處,喚了聲:「甯娘。」 把自己整個下巴擱在棋盤上的長寧幾乎是瞬間轉過頭來,鞋都顧不上穿,踩著一雙綾襪張開雙臂就蹬蹬蹬跑向了樊長玉:「阿姐,抱!」 樊長玉單手就抱起了長寧,看向雖依舊瘦不拉幾,但似乎又一點苦頭都沒吃過的陶太傅,醞釀了一路的悲傷就這麼卡住了,最終只乾巴巴喚了聲:「義父。」 陶太傅執著棋子淡淡「嗯」了聲,瞥樊長玉一眼,說:「聽說丫頭官至三品了,長進不少。」 樊長玉覺得自己應該謙虛一下,便答:「都是義父教得好。」 誰料陶太傅淡淡一撩眼皮,「老夫可沒教你多少,是那小子教的吧?」 可能是因為酣睡了一天一夜的心虛,樊長玉愣是從臉紅到了耳朵尖,脖子根應該也是紅的,不過因為痕跡太多了,她戴了個兔毛圍脖擋了去。 陶太傅也知道這是個憨閨女,面皮又薄,想著她這老實的性子,往後少不得在那滑頭小子那裡吃虧,忍不住吹鬍子瞪眼:「他教了便教了,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且不說他日後還得八抬大轎從老夫這兒把你娶回去,但是他也是你師兄這點,教你便也是理所應當的事!」 樊長玉一聽陶太傅訓話就下意識端坐挺直了背脊,鏗鏘回道:「義父教訓得是!」 陶太傅這才舒坦了,緩和了語氣道:「來,坐下陪義父下盤棋。」 被抓著下了大半天棋的俞寶兒微不可聞地松了口氣,趕緊給樊長玉騰了個位置:「長玉姑姑請。」 樊長玉:「……」 她絞盡腦汁想著下一步落子的地方時,陶太傅還在有一句沒一句地問她京中的局勢:「李家倒了,魏家那老東西也走到了這一步,那小子接下來要做什麼,你知道的吧?」 樊長玉點頭,捏著白子本要落下了,卻又突然抬起頭來,問:「太傅,能問您一些關於魏嚴的事嗎?」 陶太傅皺巴巴的眼皮稍抬:「替你自己問,還是替那小子問的?」 樊長玉說:「替十七年前的真相問的。」 陶太傅便笑了笑:「你啊你……」 他將手中的棋子放回了棋簍裡,端起紅泥小爐上溫著的茶水倒一杯,捧起淺抿了一口,才看著窗外的飛雪道:「那臭小子,這會兒怕是去牢裡見魏嚴了吧。」 樊長玉沒做聲,她先前就是感覺到謝征似乎想單獨見見魏嚴,才在謝征說陶太傅在府上後,提出想過來見陶太傅,讓他有時間單獨去見魏嚴一面。 陶太傅緩緩道:「魏嚴無子,那臭小子教養在他膝下,還真是被他養得同他年輕時一模一樣,認准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第160章 謝征性情上的倔強樊長玉是見識過的,但她對魏嚴瞭解不多,關於這位權相的一切都是道聽途說來的,僅有的一次見面,也是逼宮那晚。 這甥舅二人像不像,她無從論斷。 魏嚴給她的第一印象,倒是極符合他在世人口中的傳聞,冷酷無情,為達目的不折手段。 不同于李太傅那等乍一眼看上去,蒼柏般清冷高潔的儒士風骨,魏嚴就是刀刃磐石般冷且硬的一個人,仿佛沒有任何軟肋。 樊長玉在簟席間正襟危坐,遲疑道:「敢問義父,魏嚴和當年的淑妃……是否有故?」 陶太傅撩起眼皮重新打量樊長玉:「為何這般問?」 樊長玉便將之前冷宮宮女的招供以及齊旻的指控說了。 陶太傅放下手中茶盞,皺巴巴的手摩挲著杯沿,眼底多了幾許歲月侵蝕的滄桑:「當年我不在京中,對宮裡所發生的事不甚清楚,但既是戚家那丫頭,魏嚴再狠的心腸,想來也做不出火燒清和宮的事。」 見樊長玉面露惑色,他道:「淑妃本是戚家女兒,跟那臭小子的娘,還在閨中時,便是好友了。那時謝家也還沒有今日的風光,撐著整個大胤的,乃戚老將軍,魏嚴和臨山都在戚老將軍麾下磨礪過,後來戚老將軍作古,臨山撐起了西北的半邊天,魏嚴則棄武從了仕,戚家丫頭,便是那時候入宮的。」 樊長玉眉心微攏,依陶太傅所言,魏嚴同淑妃,應當是年少便相識了,兩家關係似乎還頗好。 有這層關係在,魏嚴後來都能血洗皇宮,還燒起淑妃,就更說不過去了。 她在心裡估摸了一下淑妃的年紀,淑妃當跟自己爹娘同輩,承德太子也是跟自己爹娘同輩的,這麼算下來,那皇帝豈不是都老得能當淑妃她爹了? 雖然知道那些稍微富貴點的老員外,都還會娶好幾房年輕美貌的小妾,但意識到這點後,樊長玉還是沒忍住皺了皺眉:「魏嚴若是有意淑妃,為何不在淑妃進宮前求娶?」 陶太傅便長長地歎了口氣:「你可知,承德太子生母是何人?」 樊長玉搖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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