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逐玉 | 上頁 下頁 |
| 三四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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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玉。」他嗓音很沉,按在她手背的大掌完完全全覆住了她的,似要給她什麼支撐:「難受就哭出來。」 從聽到自己父親沒能搬去救兵的真相後到現在,樊長玉一直都還算鎮靜,只有臉色瞧著蒼白了幾分。 她抬起頭看著謝征,倔強的眼裡泛著幾絲紅意,但依舊沒哭,只對他道:「我外祖父,我爹,都是冤枉的。」 從前她沒有證據,不能這般篤定又認真地同他說出這句話,現在可以了。 她聲線繃得很緊,謝征卻聽得心口莫名地刺疼了一下。 他用力把她按進了懷中,「對不起。」 對不起,明明你背負的不比我少,當初卻沒能等到真正的真相水落石出,就讓你獨自承受了那麼多。 樊長玉用力逼退眼中的澀意,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我會替我外祖父、我爹洗刷這十七年的冤屈。」 從知道自己身世時起,她就沒有一刻不在想著這些,只是那時候她沒有任何證據。 她在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不管多難,都要一直沿著這條道走。 現在有了鐵證,佐證了自己一直以來堅持的東西,離那個目標也一下子進了一大步,她才被各種情衝擊得難受。 憑什麼? 他魏嚴為了一己私欲,就給她外祖父蓋上了十七載的污名! 若是她不能替外祖父洗刷冤屈,那麼外祖父還會成為千古罪人! 在千百年後,依然被後世人戳著脊樑骨罵。 那是替大胤征戰了大半輩子的忠骨啊! 因為當年長信王沒敢把事情鬧大,魏嚴才睜隻眼閉隻眼,任她爹娘逃出去偷活了十六年。 長信王一反,重提當年舊事,魏嚴怕自己父母站出來當那個證人,所以就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殺了她爹娘! 樊長玉極少有控制不住情緒的時候,這一刻卻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心底翻湧的怨恨和憤怒,像是脫韁的野馬,順著血液湧進四肢百骸,在骨隙裡激蕩,讓她手上的骨節都捏得「哢嚓」作響。 謝征按在她後背的大掌力道半分不曾減輕,說:「這是你的仇,也是我的仇。」 不是安慰,勝是安慰。 樊長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些激烈湧動的情緒,抬眸問他:「你打算怎麼做?」 恰在此時,謝十一帶著俞寶兒和長寧又匆匆進了地牢,神色罕見地慌張,瞧見相擁的二人後,也不及回避,只趕緊垂下眼道:「主子,不好了,五軍營的人圍了謝府!」 樊長玉在謝十一帶著兩個孩子進來時,便趕緊和謝征拉開了距離,一聽此言卻半點抱赧也顧不上,只眉心狠狠一跳。 膽敢公然圍謝府,若不是皇帝的意思,只怕是有人要反了,擔心謝征壞事,這才先下手為強。 她看向謝征,謝征卻並沒有多意外,道:「李太傅這狗急跳牆得太快了些。」 他從容不迫吩咐謝十一:「你帶著兩個孩子先從密道出城。」 隨即又看向樊長玉。 樊長玉眉尾一揚,壓不住的英氣與剛烈:「我是戰場上廝殺出一身軍功的將軍,對面也是我的仇人,可別說什麼讓我一起躲起來的話。」 她肆意張揚的樣子,比太陽都耀眼。 一揚眉,一抬眸的模樣,都似鉤子一樣鉤在謝征心坎兒上。 他深深看了樊長玉一眼,只說:「跟我來。」 ▼第155章 下雪的緣故,天也暗沉得比往日早些。 謝征帶著樊長玉進書房時,光線已有些昏暗了,掌了燈才看清裡邊的陳設。 謝征從書架上取出一份輿圖,在書案前鋪開了指與樊長玉看:「李家設計魏嚴不成,反中了魏嚴的圈套,為今之計,唯有掌控整個京城,推舉皇長孫繼位才能搏一線生機。午門的城台不比京城城門低,李家若是強攻,一時半會兒攻不下來,但李家在京城經營多年,金吾衛中有沒有李家的內應難說。 魏嚴既把李家逼到這一步,手上必定也準備了後招。只是我還在京中,未免我坐收漁利,李、魏兩家都會想盡一切辦法先拖我下水。」 樊長玉聽謝征分析著眼前局勢,越聽,撐在書案上的手便握得越緊。 她抬起頭問:「所以李家先對你發難,命五軍營圍了謝府?」 謝征唇角輕扯,笑意不達眼底:「這才只是開場戲而已。」 恰在此時,守在門外的親衛再次來報:「主子,外邊五軍營嚷著讓搜府,說昨夜有人看到大理寺的逃犯進了侯府。」 樊長玉眼含擔憂地看向謝征,謝征只對外道:「那便轉告五軍營的人,有膽子破我謝府的大門,大可破門進來搜。」 親衛領命退下後,樊長玉才道:「真留下了馬腳?」 燭火于謝征眼中跳躍,卻沒照出多少暖意:「魏嚴拖我下水的謀算罷了,前一次你我劫獄,叫李家認定是魏嚴劫走犯人時,想來魏嚴便已開始佈局。昨夜血衣騎劫隨府那管家,撞破李家殺那改口的謀士,還得知了窩藏李家同齊旻來往書信的地點,有了這麼個把柄在我手中,李家勢談何坐得住?不論有沒有證人,他們都會找出個由頭圍府。」 樊長玉也深知李家這是要一條道走到黑了,她心頭忽而一跳,道:「齊旻知道寶兒還在我們這裡,進奏院會不會也被圍了?」 謝征頷首:「以五軍營的兵力,圍一個進奏院,不在話下。」 樊長玉當即皺眉:「唐將軍和趙大娘她們都還在進奏院……」 謝征抬眸看向她:「這便是我要你接下來去做的事。」 樊長玉神色間頓時更多了幾分鄭重。 謝征修長的食指在輿圖上指出宮門的位置:「五軍營分五營七十二衛,兵力不下兩萬,其中四營或許會為李家所用,但左軍營主將沈慎同我交好,沈家亦是忠骨純臣,謝十三會持我的令牌前去找他,讓他阻魏嚴調神機營兵馬。不過還需要一個引開李家和魏嚴目光的餌,調遣血衣騎的令牌我早就給了你,屆時你帶府上所有血衣騎殺回進奏院,把唐培義他們帶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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