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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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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長玉和謝征從謝氏陵園回來時,已將近亥時,城門已關,樊長玉只能等第二天城門開了,再回進奏院。 好在她出門前,已交代了謝七,她便是一夜未歸,應該也出不了什麼亂子。 謝忠駕車帶著他們回了城外的莊子,馬車剛至門口,便有血衣騎的人候在外邊,呈上一封信件:「主子,長公主從宮裡遞出來的消息。」 謝征抬手接過,撕開信封後,借著門口的燈籠光一目三行看完信紙,眸色陡然森寒。 樊長玉聽他同長公主竟有書信往來,心中剛覺著怪異,見他臉色不對,問:「怎麼了?」 謝征將信紙遞給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魏嚴曾私通後妃!」 樊長玉還沒來得及看信,但聞言心裡也是一個咯噔,魏嚴曾私通後妃,是不是說明,他策劃十七年前的錦州一案便有跡可循了? ▼第137章 樊長玉展開信紙,看完信上所寫內容後,眉頭不自覺擰起。 長公主幫忙查關於十六皇子的事,但十六皇子死去多年,賈貴妃也在十六皇子死後不久隨先帝一起駕鶴西歸,原本的宮殿都早已住進了齊昇的寵妃,宮裡的宮人也換了一批又一批,想找到個當年的知情人實在是艱難。 長公主暗查了多日,才查到冷宮當值的一名老宮女乃是當年賈貴妃宮裡伺候的人,只不過十七年前就瘋了,被趕到了冷宮去自生自滅。 長公主的人靠著送吃食送衣物,與那瘋癲的宮女接洽了多日,隱晦察覺到那宮女是裝瘋的,但那宮女很警惕,不肯對長公主的人卸下防備。 長公主的人尋了個恰當時機問起十六皇子的事,那宮女情緒明顯異常激動,借著裝瘋賣傻道出一句:「死了,都死了,我也會死的……魏嚴私通後妃,知道的人都得死……」 長公主的人沒能再多問出什麼,冷宮的管事嬤嬤就進院來了。 宮裡個個都是人精,長公主的人突然隔三差五往冷宮跑,還給一個瘋癲的宮女帶好東西,是人都會起疑心。 長公主的人給了冷宮那位管事嬤嬤不少孝敬,謊稱自己是偶然路過冷宮,看到那瘋宮女捧著碗發臭的餿飯吃,於心不忍,這才接濟了一二。 冷宮的管事嬤嬤雖沒追究什麼,但保險起見,長公主的人短時間內也不敢再去冷宮打探消息。 樊長玉看向謝征道:「為今之計,我們得先弄清楚魏嚴私通的是哪位後妃……」 謝征知道她在懷疑什麼,魏嚴在承德太子和十六皇子死後,扶持了毫無根基的十九皇子繼位,十九皇子的生母最為可疑。 他道:「不可能是小皇帝生母,小皇帝生母只是一宮女,被先帝醉酒後臨幸,生下他後便難產而去了。」 魏嚴扶持齊昇繼位,最大的原因,想來還是他年幼又無外戚,好掌控。 那唯一的突破口,就只剩冷宮那瘋癲的宮女了。 他眸色涼薄如雪:「我親自潛入冷宮一趟。」 樊長玉回想當日進宮受封時在午門外看到的那高達十餘丈的城台,道:「皇宮戒備森嚴,尋常日子無詔進宮只怕不易,我聽唐將軍說,不久後宮裡還要辦一場慶功宴,不若那時再探冷宮,也免得打草驚蛇。」 謝忠擔心謝征安危,也點頭道:「雲麾將軍思慮周全,侯爺且先部署一二,等到宮宴那日再去。」 謝征思量幾許,緩緩點了頭,一語不發邁步進院。 樊長玉看著他清冷孤絕的背影,眼底浮現出幾分淺憂。 原本還覺著魏嚴一手設計錦州慘案有待商榷,加上私通後妃這一條,似乎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從前她以為魏嚴于謝征只是單純的仇人而已,但今晚的謝氏陵園之行,讓她意識到謝征對魏嚴的感情其實是很複雜的。 當年的真相每深挖一步,似乎就是把一柄抵在他心口的刀往前多推進一寸。 *** 奔波到大半夜,但樊長玉等人還晚飯都沒用。 謝忠命廚房備了飯,朱有常舊疾纏身,已入睡,用飯的便只有樊長玉和謝征,但謝征自從回房後,便再也沒出來,只吩咐底下人好生安置樊長玉。 謝忠命下人單獨往謝征房裡送一份過去,但被原封不動地送了回來。 謝忠明白謝征的脾性,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揮退送飯的血衣騎,對樊長玉道:「將軍且用飯吧,讓主子自個兒靜一靜。」 樊長玉想起自己趕去陵園時,看到的謝征站在謝將軍夫婦墓前的那道落寞背影,道:「我給他送去。」 謝忠眼底劃過一抹詫異,但想到謝征對她的諸多特殊之處,面上露出幾分寬慰的笑意:「那便有勞將軍了。」 面對謝忠那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樊長玉端起託盤上的飯食後,只能趕緊問謝征的房間在何處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 月朗星稀,簷下的燈籠在房門和石階上照出道道竹影。 樊長玉看著透著一片暖光的屋子,單手托著雕花的木質託盤,抬起另一隻手敲了敲房門。 屋內隔著一段距離傳來謝征冷沉不耐的嗓音:「說了不用送飯,退下!」 樊長玉道:「是我。」 屋內靜了好一會兒,才繼續響起那道清冷低啞的嗓音:「門沒上栓。」 樊長玉推門進去,第一眼並沒在外間瞧見人,只有淨室隱隱傳來水聲,她本想過來寬慰謝征一兩句的,此時忽地生出幾分不自在,背對著淨室那邊道:「我把飯菜給你放桌子上了,你洗完出來記著吃。」 淨室那邊沒再傳來話音,連水聲也沒再響起。 樊長玉心中困惑,又怕謝征出了什麼意外,只得又喚了聲:「謝征?」 還是沒人應聲。 樊長玉轉頭瞪著那邊道:「你再不應聲,我去找人進來看了?」 裡邊終於傳來一道低醇微啞的話音:「幫我把床邊換洗的衣物遞進來。」 樊長玉耳際染上一層淺粉,她轉身道:「我去讓忠叔幫你遞。」 淨室裡響起了動靜頗大的水聲,裡邊的人道:「罷了,我自己出來取。」 隨即傳出一聲悶響,跟著是什麼陶器被打碎的聲音,隔著一道布簾子,樊長玉都聞到了酒味兒。 淨室裡怎麼會有酒? 樊長玉擔心謝征是喝醉了,出浴時不小心摔了,怕他紮到碎瓷片,也顧不得其他的,忙掀簾進去:「你沒事吧?」 看清裡邊的情形,樊長玉忽覺手腳都有些無地是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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