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逐玉 | 上頁 下頁 |
| 三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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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長玉頃刻間變了臉色,她杏眸瞪大時,瞳孔也跟著一縮,仿佛真是一隻受驚的貓兒。 見她這般,謝征垂眸掩下眼底的笑意,一直積攢在胸口那團鬱氣似乎也消散了幾分。 樊長玉面上露出一言難盡的神色,只用兩根拇指尖捏著面皮,還給謝征,一臉糾結道:「都說人死債了,這人都死了,還把皮剝下來做成面具,實在是有損陰德,你往後還是別用了。」 謝征單手撐額,凝視著她故意道:「可再沒有比人皮更合適的材料了,韌性極好,貼合度也強……」 他說著,將樊長玉遞過來的面具又往她跟前送了幾分:「不信你戴上試試。」 樊長玉臉都快綠了,看著近在咫尺的面皮如臨大敵,梗著脖子道:「我不試!」 恍若一隻快炸毛的豹貓。 謝征喉間溢出幾聲悶笑:「你還真信了?」 樊長玉意識到被騙了,瞪著他不說話。 謝征失笑道:「是方士用驢膠制的。」 車簾偶爾被風掀開一角,窗外的景色已是郊外。 樊長玉一手捏著面皮,一手緊握成拳,在車夫馭馬停下時,把面皮往對面一扔,緊跟著「哐哐」幾拳就揮了出去。 謝忠聽見馬鳴聲從莊子裡出來時,就聽見停在莊子門口的馬車內發出「乒乓」一陣大響。 片刻後,一位著藕荷色羅裙的姑娘率先跳了下來,明眸皓齒,生得一副好顏色,就是瞧著有些凶巴巴的,但眼神澄澈,頗有幾分很好騙的老實,倒是個虎氣的姑娘。 謝忠不識得樊長玉,想著能由血衣騎駕車帶過來,應當也不是外人。 須臾,謝征從馬車內走了出來,只是不知何故,他將那疤臉面具又帶回了臉上。 謝忠見了他,連忙抱拳:「侯爺。」 謝征淡淡點頭,嗓音聽不出異常:「朱將軍休養得如何了?」 謝忠答:「旁的都好,只是雙腿醫不回來了。」 這是大夫一早就提點過的事。 謝征偏頭看向還氣還沒徹底消下去的樊長玉,緩聲道:「要帶你見的人就在裡面。」 ▼第133章 樊長玉心中那點微惱霎間時全消了下去。 她看看謝征,又看看從莊子裡迎出來的那斷了一臂一腿的大叔,儘管心中依舊疑惑,但還是推開半掩的院門,略帶遲疑地抬腳邁了進去。 謝忠盯著樊長玉的背影,見她步伐沉穩,行走之間吐息綿長,不似尋常閨閣女子,心中頓時有了個猜測,他看向謝征:「侯爺,這姑娘……莫非就是孟家後人?」 只是……侯爺同這姑娘的關係,似乎不太一般? 謝征不置可否。 日頭西斜,他半邊側臉和眼睫都在夕陽下鍍上了一層淡金,瞳仁裡映著樊長玉走遠的身影,眸底的神色濃郁得不可窺視。 他道:「晚些時候,你親自送她回去。」 謝忠微微一愣,想起今天是什麼日子,眼底不由也多了幾分黯然:「您去那裡,身邊多帶幾個人吧,我怕魏嚴……」 「我有分寸。」 謝征打斷謝忠的話,最後看了一眼樊長玉沐著霞光的背影,轉身離去。 夕陽將他的背影拉得極長,倒伏于這萬千霞光之下,愈顯煢煢孤絕。 *** 樊長玉進了小院,便聽一房門半開的屋內傳出嘈雜話音。 「老子不喝這苦得吐膽汁的藥,給老子拿酒來!」 「朱將軍,您莫要為難小的,您一身舊疾,大夫千叮萬囑了,切莫沾酒。」 「我滴個親娘哎,老子被關了十七年,再不嘗嘗那燒刀子是個啥滋味,這舌頭都快生銹了!」 樊長玉走近,從半開的房門往裡瞧去,只見一方臉大鬍子靠坐在床頭,一名小廝模樣的年輕男子立在床邊,手上端著一碗湯藥。 樊長玉站的地方有些擋光,叫裡邊的人注意到了她。 那方臉大鬍子扭頭往外一看,倏地眼眶一紅,不確定般喚了她一聲:「麗華妹子?」 樊長玉並不認識他口中所喚之人,站在門邊沒動,也沒應聲。 倒是對方仔細打量她一番後,忽而改了口:「不對,這眉眼不像麗華……麗華也不在人世了……」 他似欣喜又似難過,幾乎不敢相認,顫抖著嗓音問:「你……是長玉吧?」 樊長玉一聽他叫出了自己的名字,又想到謝征先前進京的目的,以及今日突然說要帶自己來見一個人,便猜測這人應當是自己外祖父麾下舊部,一時心中也難掩激動和傷懷。 她推門進去道:「您認得我?不知您是……」 對方幾乎掩面而泣,粗聲哽咽道:「蒼天有眼呐!竟讓我老朱有生之年,還能再見到孟將軍的後人!」 十七年的冤屈和死別,饒是朱有常堂堂七尺男兒,再見故人之女,也不禁泣不成聲,他望著樊長玉道:「我是你朱叔叔,十四歲在你外祖父麾下從軍,從一馬前卒做到振虎校尉,你母親也是我半個妹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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