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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七


  關於要給謝征送個什麼娃娃,樊長玉其實也琢磨了挺久。

  她原本打算捏對泥偶好了,但一想到謝征那般期許,泥人娃娃又容易磕壞,看趙木匠坐木工時,她便覺著雕一對木偶給他好了。

  趙木匠不僅會打造各種家什器具,那些箱子櫃子上的雕花,他也雕得栩栩如生。

  只是樊長玉並沒有做木工的底子,短時間內雕不出什麼成品,不過好在她常年用刀,運刀極穩。

  軍中只有一天假,她昨日下午回來的,今天下午就得回軍中了,只有大半日的功夫跟著趙木匠學雕木。

  樊長玉抱著一堆趙木匠打家具用剩下的邊角料在房間裡練習時,謝征皺著眉望桌子上那一摞白紙,指節輕扣著桌案,不太確定般問:「你讓我幫你抄書?」

  樊長玉頭也不抬地道:「上回義父考我《莊子》,我背錯了一句,義父罰我把那篇抄十遍。」

  謝征指尖撚動那些嶄新的白紙,發現只有最上邊那一張寫了幾行字後,緩緩抬眸看向樊長玉:「所以你一遍都還沒抄完?」

  還沒跟他視線對上,樊長玉都感覺到了一陣心虛,她垂著腦袋削木頭,努力讓自己嗓音聽起來硬氣些:「我會背了的,只是義父說我字醜,要我工工整整抄十遍,這才抄得這麼慢。」

  謝征單手捏著最上邊那一頁紙,端詳了片刻後說:「你這字,是醜了些。」

  樊長玉惱道:「你到底幫不幫我抄?」

  謝征說:「我字跡與你不同,要寫出你的筆跡,難了些。」

  樊長玉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他寫不出這麼醜的字。

  她握著刀把的手一緊再緊,深吸一口氣後,接受現實似的道:「算了,我自己抄,這木雕一時半會兒也刻不好,等我有時間了再慢慢練吧。」

  她放下木頭和剔骨刀,伸出手做勢要把謝征跟前那摞白紙拿過來,紙張邊上卻按上了幾根骨節分明的手指。

  樊長玉抬眸,不意外地瞧見了謝征那張黑沉的俊臉。

  他按了按額角,拿她沒法子了一般道:「罷了,你這字一兩日也練不好,我幫你抄。」

  樊長玉計謀得逞,眼睛一眯,嘴角一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兒,撿起剔骨刀繼續抱著木頭練雕工。

  謝征執筆沾了濃墨,看一眼盤腿坐在對面專心致志雕木頭的人,日光透過紗窗照進來,她頭髮絲上似乎都暈了一層華光,跟前的紙張上,那幾列字同主人的樣貌……實在是大相徑庭。

  他無奈扯了下唇角,仿著她的字跡,繼續在紙張上落墨,眼底是自己也不曾知曉的柔和。

  ▼第100章

  下午,樊長玉剛回軍中,就被陶太傅叫了過去。

  她還以為陶太傅是為了檢查讓她抄的書,捧著謝征幫忙抄寫的那一摞紙張前去,卻發現陶太傅那裡還有旁人。

  對方瞧著年近四十,眉眼間一派儒雅清正,並未著甲,瞧著像個文官。

  樊長玉不認得他,便只喚了陶太傅一聲:「義父。」

  那中年男子自樊長玉進帳來,就一直在端詳著她,目光和藹又帶著幾分沉重,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欣慰和擔憂在裡邊。

  樊長玉心頭甚覺怪異,但見對方並無惡意,便也只任對方打量。

  陶太傅瞧見樊長玉,說了聲:「你來了。」

  他似乎並沒有引薦樊長玉與那人認識的意思,只道:「這是軍中一位將軍,聽聞你殺了石虎,甚是好奇,想看看你的武藝。」

  樊長玉沒料到對方一身儒袍,竟是個將軍,忙抱拳一禮,「見過將軍。」

  那中年男子正是賀敬元,他在樊長玉身上看到了幾分故人的影子,心下百感交集,問:「你會武?」

  樊長玉答:「會一些。」

  哪怕心中已有了猜測,賀敬元還是問:「何人教授的你武藝?」

  樊長玉道:「家父。」

  賀敬元問:「可否同老夫過上幾招?」

  樊長玉看向陶太傅。

  陶太傅捋須道:「這位將軍也擅刀法,且讓他指點你一二吧。」

  樊長玉便抱拳道:「還請將軍賜教。」

  軍帳內地方狹小,施展不開。

  二人到了帳外演武,各持一柄長柄大刀。

  樊長玉率先展開攻勢,刀風迅疾,所向披靡,賀敬元一開始只守不攻,且戰且退,為的就是看清樊長玉的招式。

  快退到軍帳邊上時,他才猛地轉守為攻,所用的正是樊長玉先前的招式。

  比起樊長玉的一味求猛,他的刀法明顯更沉穩,進可攻,退可守,張弛有度。

  樊長玉還想再變換攻勢時,卻被對方抓住了一個防守上的漏洞,刀刃直指她脖頸。

  樊長玉手中的刀卻還沒來得及送出去,頓時心中暗自一驚,她雖缺少實戰經驗,但從前被拘在家中,唯一的樂子便是練習他爹教的這套刀法,樊長玉自問是無比熟悉其中的一招一式的。

  可此番同這位將軍交手,她卻有種對方比她更熟悉這套刀法的錯覺,甚至怎麼拆招都了如指掌。

  見她怔愣,賀敬元收了刀問她:「你可知你方才那一式的漏洞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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