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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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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長玉身體底子好,沒把趙大娘說的話放心上,長寧把手也放進臉盆裡,頗有要跟她一起用冷水洗臉的架勢,樊長玉就不依了,讓長寧把手拿出來,老老實實去廚房弄熱水。 等給長寧洗完臉,樊長玉打著哈欠憑手感幫長寧紮揪揪。 從前她紮什麼就是什麼的小孩,這回看著水盆裡的倒影,委屈嘟嚷道:「要小七叔叔紮。」 樊長玉看了一眼自己紮得毛剌剌的揪揪,良心上也有點過意不去。 小孩長大了,知道美醜了,沒從前好糊弄了。 她道:「那行,你去找你小七叔叔紮吧。」 長寧便自己拿著梳子,邁著小短腿跨過門檻去找謝七,她挨個屋子找過去,都沒找到謝七,聽見正屋隱隱有說話聲傳來,她蹬蹬蹬跑過去,一推開門,卻嚇得「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房間裡,謝征背對著門口赤著上身,帶血的白布散落在他腳下,一道橫貫了大半個背部的刀傷猩紅又猙獰,謝七正在給他後背上藥。 聽到長寧的哭聲時,謝七就意識到了事態不妙,主子專程在夫人出去後,才讓自己進來幫忙上藥,這下怕是瞞不住了。 果然,謝征雖及時裹上了單衣,但聽到長寧哭聲的樊長玉還是到了門口。 看到地上那一圈帶血的白布時,樊長玉臉色就變了變,抬眸直直看向謝征:「你受傷了?」 謝征系上衣帶,答:「小傷。」 樊長玉眉頭皺得緊緊的,看地上那一圈白布,就知道他身上的傷口只怕不小,難怪他昨夜同自己過招時,幾乎全是避開重攻用巧勁兒。 她蹲下拍著長寧的肩哄了幾句,對謝七道:「勞小七兄弟先帶我妹妹出去,她上次被嚇到了,有些怕血。」 謝七便哄著長寧先出了房門。 樊長玉合上房門,轉過身來時,面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看著謝征道:「讓我看看你後背的傷。」 謝征俊秀的眉峰微斂,他沒料到會讓樊長玉撞破此事,答非所問道:「已經上過藥了。」 樊長玉盯著他,一字一頓地道:「我說,讓我看看。」 二人僵持片刻,謝征還是沒動,樊長玉便直接上前去解他的衣帶。 被謝征捉住了手時,她怕崩裂他後背的傷口,不敢用力去掙,但臉色極不好看。 她一雙杏眸冷且銳,語氣罕見地強勢:「要麼把衣裳解開,要麼你現在就走,以後也別出現在我面前。」 謝征攥住她腕口的手未曾放開,狹長的鳳目半垂,纖長的睫羽掃出一片好看的弧度,下顎在窗紗透進的晨光裡帶著些許蒼白,他懶洋洋笑問她:「你這語氣,怎麼跟逼良為娼似的?」 樊長玉唇線繃緊:「我就是在逼你。」 謝征跟她對視著,他是頭一回見到樊長玉這般強勢的模樣,那雙杏眼裡,不復往常的澄澈無害,目光銳利又帶有攻擊性。 像是慵懶的貓兒突然變成了輕易就能撕碎獵物的虎豹。 偏偏那樣的眼神,仿佛長了鉤子,就這麼勾在了謝征心弦上。 他喉結下滑,垂下眼睫,忍住了腦子裡這一刻想擒著她的下顎深吻下去的念頭,順從地重新解開了衣帶,微抬起眸子,瞳仁漆黑的色澤在晨曦裡淡了些,顯得格外漂亮,側臉甚至被鍍上了一層柔光。 扯開系帶的手指修長,隱約可見一些細小的疤痕,藏在衣袍底下的那具身體,並不像他的臉給人的感覺那般清雋秀美,而是精悍、結實的,甚至讓人感到一股壓迫感。 樊長玉不是頭一回看謝征赤著上身了,但從前他不是受傷躺著,就是在月色下很模糊,都沒有這回瞧得清晰。 跟謝征那滿含侵略性的眼神撞上的時候,她原本蓄起的氣勢一下子矮了一截,不由抿起唇,將視線從他緊實的腰腹上移開,繞去他身後看他後背的傷口。 瞧見交錯的舊傷間那一條斜長的傷口時,樊長玉啞聲好一陣,才問:「怎麼傷的?」 謝征沒答,只說:「不疼。」 樊長玉紅著眼瞪他:「我問你怎麼傷的?」 他還是不說,樊長玉便盯著他道出自己的猜測:「是不是那性隨的癟犢子傷的?」 她說旁的都好,但誤以為他被隨元青所傷,謝征終是開了口:「我自己劃的。」 見樊長玉一臉看瘋子的眼神看著自己,他也說不清自己這一刻在想什麼,只用漆黑的眸子鎖著她:「取血替你祭刀。」 樊長玉果真大罵了他一句:「瘋子!」 但眼中紅意卻更重,她按著他坐下,拿起桌上沒用完的藥瓶給他上藥,努力繃著嗓音,冷硬道:「再有下次,你疼死我都不管!那柄破刀我也不要了!」 金創藥性烈,撒到傷口處時,鹽浸火燎一般疼,謝征聽著樊長玉訓斥的話,兩手擱在椅子頭靠處,卻沒忍住扯唇笑了起來。 他那些陰暗的,偏執的,有異于常人的心思,沒讓她害怕或是憎惡,只換來了她的憐惜。 他瘡痍斑駁如暗巷裡的苔蘚,濕冷又黏膩,他的太陽卻還是願意照耀著他。 盤踞在心頭的陰霾沉鬱,似乎也一下子消退了不少。 樊長玉上好藥給他重新包紮,見他還有心思笑,嘴上不饒人道:「疼傻了?」 謝征借著她手伸去他後背繞紗布的姿勢,抬手抱住了她,下顎擱在她肩窩處,語調裡帶著一絲懶意:「想起你要送我娃娃,心中歡喜。」 樊長玉打好結瞪他一眼。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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