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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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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長玉恭敬抱拳道:「懇請將軍指教。」 賀敬元說:「這套刀法,想來是你一招一式練了太久,出刀才過於死板,必須打完這一式,才出下一式,但戰場上瞬息萬變,一擊不成,換一擊便是,哪能被人家破了招就亂了陣腳?」 這番話,的確點出了樊長玉刀法的缺陷所在,她使殺豬刀時,還長能殺對方一個出其不意。 用長柄刀法,碰上武功路數不如她的,她必勝無疑,但碰上賀敬元、謝征這類精通各式兵刃打法的,就極為受制。 樊長玉心中敬意陡增,感激道:「多謝將軍!」 賀敬元見她聽明白了,眼底除了複雜,還有些許淡淡的欣慰,他道:「我且再指點你幾式。」 二人便在軍帳外的這片空地上繼續切磋,樊長玉每使出一式,賀敬元都點出其中的不足之處,並告訴她破招之法。 直到一名親衛模樣的兵卒尋了過來,賀敬元才停下,讓樊長玉先回去自行參悟今日所學。 樊長玉拜別陶太傅後,帶著一腦子的刀法招式回去了。 陶太傅見樊長玉走遠了,賀敬元都還望著她離開的方向出神,道:「我從前便覺著那孩子心眼實誠,心性又堅毅,不管置身何地,都保持著一份良善,是個好苗子。後來聽你說了她是那老頭子的後人,方才明悟,這份大智若愚,是肖似她外祖父。」 賀敬元鄭重對著陶太傅一揖:「故人遺孤,敬元便在此託付與太傅了。」 陶太傅歎了口氣:「一個小子,一個閨女,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前塵皆已作古,當年那些事發生的時候,兩個閨女都還沒出生,又關她們何事,無論如何,老夫都會護她們周全的。」 賀敬元又是深深一揖。 陶太傅道:「九衡那邊,且先瞞著他。」 賀敬元憂心道:「就怕紙,終究是包不住火。」 陶太傅拍了拍他的肩:「敬元呐敬元,你還是不夠瞭解你家丞相。你當真以為,他是十幾年後才查到孟叔遠的女兒女婿在你的庇護下,躲在清平縣?」 賀敬元怔住。 陶太傅負手望著遠山與天際交接處道:「當年的事,或許並非你想的那般。你我都知曉孟叔遠的為人,他是萬萬做不出那等不分輕重之事的。奈何錦州城破後他便自刎於帳中,身邊重將也在後來的戰役中死傷殆盡,再無從得知當年的真相。可若說是魏嚴一手策劃的這一切,孟叔遠後人手中還握著他構陷的證據,只怕他寧可錯殺一千,也不可能放過一人,又豈會放任對方遠逃至邊陲之地,偷生十餘載?」 賀敬元苦笑道:「當年祁林兄帶著孟將軍獨女尋到我,便同我說,丞相給他的指令是殺孟將軍獨女。他下不去手,這才偽造了自己和孟將軍獨女墜崖而亡的假像。若如太傅所言,丞相一開始就有意留他們一條活路,為何後來又命我手刃昔日袍澤弟兄,幾次三番派死士前去樊家找那東西?」 若有老將在場,便該知曉賀敬元口中的「祁林」,乃是魏府家將魏祁林。 魏祁林原先並不姓魏,也沒有名字,只是魏家買回去當死士訓練的一個僕役,因他天生巨力,在習武上又頗有天賦,才被魏家當家將培養。 魏嚴手中本是一點兵權都沒有的,全靠賀敬元和魏祁林在戰場上屢立戰功,才漸漸也有了聲望。 後來魏嚴嫁妹給謝臨山,魏家同謝家的來往愈發密切,魏祁林還去謝臨山麾下做過事,得了謝臨山麾下老將孟叔遠的賞識,因孟老將軍只有一獨女,入贅與了孟家。 這魏祁林,便是後來的樊二牛。 賀敬元一直害怕的,就是魏祁林當了那柄刀,成了讓孟老將軍延誤運糧的推手。 奈何關於當年錦州的事,魏祁林告訴他的甚少,二人十來年裡,除了魏祁林主動找上門求他那次,甚至沒再碰過面,就是為了避免讓魏嚴發現端倪。 他沉沉歎息一聲:「若是當初他把那些東西交與我時,我打開看了,如今倒也不必這般猜疑不定。」 可要是那時候就看了,他除非直接反了魏嚴,否則也保不住樊長玉姐妹二人。 陶太傅寬慰道:「一切尚未塵埃落定,且再看看吧,老夫出山,便是擔心有心人借著當年錦州一戰,拿九衡當刀使。臨山的死,終究是那孩子心上一道跨不過去的坎兒,我怕他著了別人的道。」 賀敬元自問對當下的局勢看得也足夠透徹,只是心中依然疑團密佈,他道:「賀某愚鈍,民間傳出關於錦州一戰的疑點時,矛頭就是直指丞相的,太傅的意思是說,有人在想引侯爺與丞相鷸蚌相爭?」 陶太傅道:「我同魏嚴算不上深交,這些年不管是民間還是朝堂,對他皆是罵聲一片,也許當真是在那個位置上坐久了,便迷了心竅。但誠如你所言,再往前走十幾年,他對大胤的社稷,也稱得上兢兢業業。當年讓我收九衡做學生,也是托了南山書院的夫子,打著謝臨山的旗號拐著彎地勸說我,瞧著倒是怕我因同他不對付,不肯收九衡這個學生。」 陶太傅便是師出南山書院。 賀敬元未料到魏嚴竟為謝征謀劃至此,他從前也算得上是魏嚴心腹,偶然見過幾次魏嚴同謝征的相處,魏嚴對這個外甥從來都是不假辭色。 便是謝征戰功赫赫,得了嘉獎,他也會先訓斥幾句,再不痛不癢地誇讚幾句。 整個丞相府都知道,魏嚴不喜歡謝征這個外甥,可背地裡卻大手筆地替謝征請陶太傅來教他,魏宣作為魏嚴親子,怕是也沒這番待遇。 一時間,賀敬元心中更疑惑了。 他道:「丞相欲在崇州戰場上治侯爺于死地,也是事實。」 陶太傅一雙蒼老的眸子眯了起來,眸光銳不可當,他道:「當年錦州一案,肯定是與魏嚴有關的,只是其中興許還有什麼隱情,才讓他這般反復無常。我親自進京去見他一趟,在我回來之前,你先別告訴九衡關於孟家的事。」 他頓了頓,又道:「李家那邊查到了不少東西,怕是也會有動作,我那閨女磨礪得也差不多了,讓她上戰場多掙幾個軍功去。若是被李家攪了局,讓那臭小子提前知曉了此事,她身邊有人可用,我也不必替她憂心。」 賀敬元只覺一團亂麻的思緒終於被理出了個線頭,連忙答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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