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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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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州軍改道前往康城,前來支援的那支薊州軍,卻得繼續前往崇州。 謝征這兩日處理軍務政事忙得抽不出身,每日只能聽親衛彙報樊長玉的行程,得知樊長玉一路上幾乎都在陶太傅車上,不是跟著學下棋便是看書,時常氣得陶太傅吹鬍子瞪眼,想到自己這位老師的脾性,謝征唇角往上揚了揚。 然而這日兩軍分道後,謝征尚在同公孫鄞商議抵達康城後的攻城之法,謝五便火急火燎趕了來:「侯爺!不好了!夫人和陶太傅跟著薊州軍走了!」 謝征從輿圖上抬起一雙冷淡的眸子,皺眉問:「怎麼回事?」 謝五拿出一封信遞給謝征:「這是陶太傅讓我轉交給侯爺的。」 謝征長指接過,拆開看後,面上瞬間覆上一層霜色,眼底隱約可見戾氣,寒聲道:「備馬!」 公孫鄞見他臉色難看成這樣,問:「信上寫了什麼?」 但親衛牽來戰馬後,謝征已翻身上馬揚鞭離去,公孫鄞只能撿起被謝征扔到地上的信紙自個兒看了起來,看完後也輕「嘶」了一聲:「這一老一小的,是要活活把他氣死?」 隨即又摸著下巴道:「不過……太傅都知道崇州戰果會引得魏嚴和李家相爭了,卻還同意那姑娘去薊州從軍,興許也不是壞事?」 李家若真扳倒了賀敬元,李家又無擅掌兵之人,也萬不敢讓薊州兵權再落回謝征手中,這時候就得一個能擔大任者來穩住薊州的兵權。 樊長玉有殺石虎之勇,兵法謀略上又有陶太傅相助,指不定真能在薊州成一番氣候。 *** 樊長玉抱著長寧坐在馬車上的時候,就覺得右眼皮一直跳,她看了看窗外,抬手捏捏眉心。 閉目假寐的陶太傅忽而掀開眼皮道:「從中午到現在,你一直坐立難安的,後悔沒給他說一聲?」 樊長玉道:「義父已在信中代為說清楚了。」 陶太傅哼笑兩聲:「那小子的狗脾氣算是被你摸清楚了,你要是當面同他說,只怕他綁也得把你跟他綁一塊。」 樊長玉低頭望著自己腳尖,尷尬不說話。 原本平緩行駛的馬車忽而受阻一停,樊長玉坐在車廂裡都感覺整個人一個踉蹌,長寧若不是及時被她護著,險些磕碰到額頭。 外邊一片戰馬嘶鳴聲。 陶太傅就沒那麼好運了,後腦勺正巧磕在車壁上,他罵罵咧咧道:「定是那臭小子來了!」 他話音方落,跟前的車簾就被打了起來,謝征那張寒氣森森的俊臉出現在車門處,黑漆漆的眸子裡一絲情緒也無,盯著樊長玉道:「你自己出來,還是我抱你出來。」 陶太傅捂著後腦勺斥道:「你這逆徒,是要弑師不成?」 謝征黑眸轉向他,陶太傅裝腔作勢的氣勢瞬間一弱,心虛別開眼。 謝征道:「學生求老師收學生心上人為義女,老師一聲不吭帶著人走了,是不是該給學生一個解釋?」 陶太傅嘟嚷道:「不是給你留了信嗎?」 只是沒想到那封預料中的今晚才會被他看到的信,這麼早就落到他手上了,還讓他追了上來。 一陣沉默的樊長玉忽而抬起頭看著謝征道:「我跟你走一趟。」 她把長寧放到馬車上,對陶太傅說:「勞義父幫我看著些甯娘。」 長寧一看到謝征這副臉色就有些害怕,拽著樊長玉的衣角不肯撒手,小聲喚道:「阿姐。」 樊長玉摸摸她的頭,安撫道:「別怕,阿姐去去就回。」 言罷就把她抱給了陶太傅,她自己剛打起車簾,還沒跳下馬車,就把一隻大手直接給提溜到了馬背上。 後背抵上他胸膛的刹那,樊長玉便覺著他喘得像一頭壓抑著盛怒的野獸。 他狠夾馬腹跑了出去,不過瞬息就把薊州軍的隊伍甩在了後邊,樊長玉察覺那是去和燕州軍匯合的路,冷靜同他道:「我是一定要去薊州從軍的。」 他並未著戰甲,樊長玉能明顯感覺到他渾身的肌肉幾乎是瞬間就絞緊了。 他狠狠一掣韁繩,戰馬嘶鳴一聲停了下來,她被拽下馬背,死死摁在道旁一顆一人合抱不過來的大樹上。 手上的力道兇狠如斯,他眼底甚至因極致的憤怒而迸出血絲,瞧著整雙眼都有些紅了,問她的嗓音卻又顯得格外風輕雲淡,還帶了點笑意:「我就這麼讓你噁心?寧願去薊州從軍都要離我遠遠的?」 ▼第93章 山風吹得林稍的樹葉嘩啦作響,身前的人微低下頭凝視著自己,二人相隔不過半尺的距離,說話時連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樊長玉望著眉眼都透著一股戾氣的人,本能地覺得危險,他按著自己肩膀的力道實在是大,她試著掙了一下,非但沒掙脫,反讓他抓得更緊,骨頭都有些隱隱作疼了。 她蹙眉道:「你在胡說什麼?」 謝征寒聲問她:「你不是要前往薊州從軍?」 樊長玉說:「我是要去從軍,但不是你想的那樣。」 謝征氣到極致,反笑出了聲來:「不是我想的那樣,為何還怕我知道,一聲不吭地就走?」 樊長玉望著他凶戾發紅的一雙眼,心中升起幾分愧意,不告而別的確是自己欠缺考量,但有些事,當著他的面,她的確不知道怎麼開口。 她微抿了下唇,說:「對不起。」 謝征看著眼前這總是一臉坦誠,連謊都不會撒的姑娘,有一瞬掐死她的心都有了,他緊攥著她肩膀的手在發抖,面目有些猙獰地把人按進了自己懷裡,不想讓她看到自己更為猙獰可怕的一雙眼。 幾乎是咬牙切齒道:「樊長玉,你該在走之前先捅我兩刀,讓我傷得下不了地才好。」 黑色的怒意在心口翻滾,那深藏在骨子裡的、恍若天底下只剩他一人的惶恐感從骨隙裡鑽出來,一點點滲進血肉裡,讓他緊擁著她的手都止不住地痙.攣。 什麼驕傲、什麼強硬,都像是太陽底下的薄冰一樣碎裂開來。 為什麼就不願意跟他在一起呢? 為什麼所有人都不要他? 當年那個女人是,如今她也是。 她覺得是他們之間的阻隔的一切,他都在解決了。 可她還是不要他! 他把整顆心刨給她,她都不屑一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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