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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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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敬元道:「不管侯爺信不信,下官所言句句皆屬實。」 謝征冷笑:「你連魏嚴要的東西是什麼都不知道,如何替魏嚴找?」 賀敬元自嘲一笑:「我這些年在薊州所為,早已引得丞相不滿,丞相讓我去殺樊家夫妻,也只是為了看我是否還忠於他罷了,並未讓我順帶找什麼東西。那東西,是樊家夫妻赴死前交與我的,囑咐我在丞相要時交與他便是,切莫自己拆開看。」 謝征從中聽出幾分蹊蹺,問:「你同樊家夫妻相熟?」 賀敬元眼底難掩滄桑:「是賀某故友。」 公孫鄞對樊家的事並不知情,聽到此處忍不住道:「所以賀大人為了讓魏嚴相信你還忠於他,殺了昔日故友?」 賀敬元並未言語,算是默認。 公孫鄞見他此時這副傷懷做派,意味不明道了句:「自古忠義難兩全,也怪不得賀大人。」 賀敬元聽出他話中的譏諷意味,道:「我不動手,丞相總會派旁人去。我殺樊家夫妻二人,尚能如她們夫妻之願,保住樊家兩個孩子。旁人去,便是斬草除根了。」 公孫鄞一時也無言,魏嚴的手段,他們都再清楚不過。 片刻後,他問:「魏嚴並未讓賀大人尋那物件,賀大人後來呈與他,就不怕魏嚴猜忌?」 賀敬元答:「自是怕的,但侯爺既與樊家姑娘結為夫妻,想來也清楚那姐妹二人對她們父母之事毫不知情。故友已去,賀某心中有愧,只求能護住他僅剩的這一點血脈。彼時魏宣戰敗,侯爺生死的傳言也在外,西北局勢混亂,丞相不得不用賀某,這才睜隻眼閉隻眼。」 謝征指尖輕扣著椅子扶手,只是沉默,賀敬元說的這些,和他之前猜測是出入不大。 公孫鄞又問了句:「樊家夫妻給賀大人的東西,大人當真沒看?」 賀敬元苦笑:「公孫先生真會說笑。我若是看了,丞相還能容我?」 公孫鄞看著謝征一聳肩。 問了這麼多,看似解開了不少謎題,但真正重要的又一個都沒問出來。 謝征忽而抬眸:「樊二牛在魏嚴身邊時,是何名諱,居何職?」 賀敬元額角墜下冷汗來,道:「侯爺,恕下官現在不能說。」 謝征不笑的時候,一雙鳳眸壓迫感尤其逼人,他審視著賀敬元,問:「為何?」 賀敬元嘴裡發苦,他當然知曉樊家背後的真相,對謝征而言意味著什麼。若是他同樊家並無交集,只是查當年的錦州一案碰巧查到了樊家,自己或許還能寄希於他心中那份仁慈,樊家夫妻已死,往事塵埃落定,莫要再追究樊家那對孤女。 可他竟稱樊長玉為內子,樊家小女兒又是被反賊誤當成他女兒劫走的,賀敬元不敢想像道出真相後,樊家那兩姐妹會面臨什麼。 他會告訴謝征樊家夫妻真正的身份,但不是現在,至少得等樊家姐妹都安全後。 ▼第66章 遠處巡營的將士打更報起時辰,梆子聲自夜幕裡傳來,在一片寂靜的大帳內顯得尤為清晰,高幾上燃著的燭火猛地顫動了一下。 賀敬元在謝征冷峻的目光下,艱難開口:「侯爺姑且當賀敬元是膽小鼠輩罷,若解盧城之困後,賀某若還有命在,必定向侯爺坦誠一切。」 公孫鄞聞言不免看了謝征一眼,二人皆是不置可否。 賀敬元將薊州調兵的虎符都交了出來,可見其表忠程度,卻又守著樊家夫妻的身份不說,只為圖自保,怕謝征拿到兵權之後直接除掉他,這樣一點小心思,倒也無傷大雅。 帳內短暫地沉寂了一陣後,謝征才扯了扯唇角道:「賀大人大可把心放進肚子裡,謝某出身行伍,旁的不敢保證,許諾的事,一定不會食言。再者,賀大人在薊州任職十載有餘,甚得民心,也得薊州將士們愛重,本侯輕易也不敢動賀大人不是?」 賀敬元額角的冷汗都滑下來了,忙垂首道:「侯爺說笑了,論在軍中的威望,何人又能越過侯爺去?」 謝征指尖在椅子扶手上不輕不重地叩了兩下,黑眸審視著眼前這位恭敬拱手的儒將,像是權衡定了什麼一般,終是做了讓步:「好,本侯便等著盧城之困解後,賀大人的答案。」 賀敬元只覺壓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視線陡然一輕,呼吸都順暢了許多,愈發恭敬地抱拳將腰身折了一個度:「多謝侯爺體恤。」 謝征起身,繡著雲海紋的衣擺垂感極好,料子甚至在燭火下反著光,他淡淡落下一句:「明日賀大人撥與兩萬新兵,將城內擅修築水利的工匠一併安插進去,立春後雨水將至,不在春汛到來前于巫河上有築好堤壩,此計便派不上用場了。」 賀敬元忙道:「下官今夜便召集底下將領安排。」 走出大帳後,公孫鄞低聲同謝征道:「你倒真允了他的討價還價。」 謝征把薊州虎符扔與他,斜眼問了句:「不然?」 公孫鄞兩隻手去接才捧住了虎符,道:「他在薊州經營多年,既要用薊州軍來做吃下長信王五萬大軍的一個口袋,的確輕易動不得他,大戰前主將身亡,哪能不影響士氣。不過……他虎符都交出來了,也是真敢賭你會為了樊家,不論如何都留他性命。」 謝征道:「他若不交虎符,我焉敢北上?」 公孫鄞不由失笑:「這位賀大人倒是看得通透,他會這般顧慮倒也不無道理,你不會在大戰前動他,但忌憚他在薊州軍中的威望,會不會讓他在大戰中『就義』就說不定了。」 謝征未語,算是認同了他的說法,繼續往前走時,道:「崇州那邊,你代筆回信一封,同隋拓老兒談其他條件。」 公孫鄞明白了他的意思,拿燕州去換樊家那小女兒是不可能的,回信讓長信王提其他條件,才能讓對方覺著,他們當真是在意那小孩生死的,由此從薊州借兵去燕州也不奇怪。 再者,讓長信王那邊知道那小孩對他們重要了,長信王才越發不敢讓那小孩有什麼損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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