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逐玉 | 上頁 下頁 |
| 一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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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小的屋宅裡,總是吵吵鬧鬧,煙火氣十足。他見過太多被苦難壓彎的脊樑,但那女子,縱使天塌下來了,也會挺直瘦弱的脊背去扛。 或許……只是太久沒有人那樣純粹地對他好過了? 喝藥時的陳皮糖、新年的紅封……一抹嘲弄的笑爬上謝征嘴角,有一瞬他想到了「搖尾乞憐」四字。 她大概就是太好心,哪怕那日被救的不是他,換做任何一個人,她也會那般盡心盡力照顧,買糖,包新年紅封…… 因為他可憐,所以她對他好,並非是對他有什麼情意。 他那句跟著他,委實也成了個笑話。 驕傲了半生的人,並不太願意承認這場笑話一般的挫敗。 天際,海東青一邊盤旋著,一邊唳叫,似在尋什麼人。 謝征這次遲遲沒有吹哨,他微微偏過頭,瞧見靠近河畔積雪化了大半的岸邊,有一株嫩綠的草芽頂破積雪鑽了出來,翠生生立在一片雪色之中。 冰銷泉脈動,雪盡草芽生。 這是他當初寫給她的新年對子。 他看了一會兒,斂眸半坐起來,扯斷那草芽,扔進湍急的水流中,靜靜看著河水卷著那草芽遠去。 亂了心扉,拔掉便是。 天際盤旋的海東青終於也瞧見了他,俯衝下來時,謝征並未抬手接它,海東青落地站了一會兒,不見謝征取信,不由歪頭看他,走近用鳥喙輕輕啄了啄他手背。 謝征抬手替海東青順了順頭頂的羽毛,視線仍落在遠處的水流處,好一會兒才取下它腳上的信紙。 一目三行看完,信紙在他指尖化作碎屑,他最後再望了一眼遠處的臨安鎮,說:「走吧,是時候回去了。」 *** 薊州。 一封從錦州來的急報送到了薊州府衙,整個州府的官員看了,無不大驚。 「北厥人果真攻打錦州了!」 「還好武安侯並未身隕崇州,錦州有武安侯坐鎮,想來北厥蠻子聽到武安侯的名號,便聞風喪膽了!」 坐在議事廳上方的賀敬元面沉如水,尚未出一言,又有侍衛在議事廳外稟報:「盧城告急!長信王麾下大將郭信厚領兵五萬圍了盧城!」 此言一出,議事廳內一眾官員更是譁然。 長信王世子帶著一眾死士假扮農人,挑唆清平縣民造反的事才過去多久? 若是清平縣的暴.亂沒被鎮壓下來,百姓們當真反了,盧城又是薊州同崇州接壤的第一道軍事重防,後邊挨著的就是清平縣,屆時盧城當真是腹背受敵。 一名官員大罵道:「反賊這分明是早有預謀!錦州告急,武安侯屯於徽州的重兵必會調去錦州,根本無力再拖反賊!反賊是要借此時機,侵吞西北之地!」 一名武將道:「眼下之急,是反賊已兵臨盧城,咱們得怎麼守住薊州。」 盧城一失,薊州就沒了屏障。 一片吵嚷聲中,賀敬元道:「郭信厚是員老將,善用兵法,盧城我親自前去坐鎮。」 「大人,萬萬不可!盧城眼下兇險,反賊五萬大軍壓境,盧城只有兩萬兵力,您若有什麼閃失,我等萬死難辭其咎!」 賀敬元在一片不可聲中,抬手示意底下官員不必再多言,他道:「我去兇險,盧城守城的將士們便不兇險了?我去了,反賊忌憚于我,盧城反倒沒那般兇險,爾等也能有足夠時間再向民間徵兵。」 議事一結束,便有騎兵帶著徵兵令一路縱馬奔向各地郡縣。 *** 臨安鎮。 樊長玉因為謝征的孟浪,生了一下午的悶氣。 她翻開桌上的書,想看看書分散注意力,瞧見上面密密麻麻批註的小字,一口氣又堵在了心頭,上不來,也下不去。 這書上的批註,都是他那些日子熬夜寫上去的。 怒氣慢慢消下去後,想到他說的他可能會死在仇人手上,樊長玉心底又有些不是滋味。 他一直說要走,是因為背負了大仇嗎? 她走出房門,路過堂屋時,見自己給他備的那一堆東西都還在桌上放著,和離書也在,兩張都只落了她的名字,他並未簽章,心下不由更複雜了些。 長寧和俞寶兒跟著巷子裡的孩子一起出去玩去了,還沒回來。 樊長玉走到南屋房門口,躊躇片刻,還是敲響了門。 裡邊沒人應聲。 樊長玉抿了抿唇,又敲了兩下,出聲道:「言正,你在嗎?」 回應她的依然是一片沉寂。 樊長玉思及自己當時氣急說了重話,言正可能不告而別,用力推開門,瞧見裡邊他自己的東西也什麼都沒帶走,心才一下子落回了原處。 那他大抵是出去散心了? 樊長玉合上門,正打算回房,卻聽見巷子外一片吵嚷啼哭聲和兵卒的叫駡聲。 「軍爺!軍爺!我家就這麼一個兒子!您就可憐可憐我們娘倆吧……」 「反賊就要攻打薊州了,兒郎不上戰場去,等著反賊打過來了血洗薊州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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