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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九


  ▼第53章

  樊長玉傻了。

  唇上傳來刺痛時她才反應過來,羞惱之下另一隻手本能地朝著他臉上揮去,他卻早有準備一般,輕易截住了她那只手,將她更用力地扯向自己,硬邦邦的胸膛和一雙鐵臂緊箍著她。

  樊長玉從未被人這般對待過,她用蠻力去掙,卻都被對方用巧勁兒化解。

  她氣急乾脆把力氣全用在牙上了,一口咬下時,謝征輕嘶了一聲,分開時唇上見了血,他皺眉:「你——」

  一句話沒說完,樊長玉已一個迎頭狠撞了上去,腦門正好撞到了他鼻樑,他鼻根酸漲,不得已抽出一隻手捂住,下一瞬,樊長玉得空的那只手對著他眼角就狠揍了一拳。

  謝征吃痛卻並未鬆開握著她的另一隻手,用力往後一帶將其反剪住雙手抵在了牆上,直接用身體頂著她背部,語氣有些冷:「就這麼委屈?」

  樊長玉一口咬死他的心都有了,手腕之前受了傷的緣故,一時間竟也沒能掙脫他的束縛。

  她喝罵道:「你發什麼瘋?你要找女人勾欄瓦舍多的是願意做你生意的,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謝征猛地抬起頭,黑眸幽沉:「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樊長玉被他摁住動彈不得,羞憤之下眼底幾乎要迸出火星來:「你以為你剛才是在做什麼?乘人之危!」

  謝征大概是怒急了,竟然低笑了起來:「乘人之危?我真要乘你之危,就不會等到現在了。」

  他鬆開她退後一步,嘴角的弧度冷冷的:「就這麼放不下你那前未婚夫?將來再找都得尋個跟他相似的?一點記性不長?」

  樊長玉才被他輕薄了,此刻再聽他一副挖苦教訓的口吻,心下惱得厲害,反應過來時已向著他臉上又揮了一拳過去,「我放不放得下,跟你有什麼關係?」

  謝征不閃也不避,生生受了她這蠻力十足的一拳,唇角都被打得破開,半邊臉泛起的緋色在他那張冠玉般的臉上出乎意外的昳麗。

  樊長玉打完也愣了一下,她自己下的手,當然知道這力道有多重。

  他……怎麼都不躲的?

  謝徵用舌尖抵了抵唇角破開的地方,嘗到一股淡淡的鐵銹味兒後,偏過頭看向樊長玉,問:「不繼續麼?」

  樊長玉說不清這一刻心底是個什麼滋味,她手指節都還有些細微的疼意,他臉上只會更糟。

  但他對她做了那樣的事,道歉的話她是說不出口的,抿緊了唇轉身就要往屋裡去。

  卻不防一步開外的人突然鬼魅般逼近,樊長玉只看到他那雙黑得令人心驚的眼,就被扣住後腦勺再次吻住了。

  她頭皮都要炸開,卻因失了先機處處受制,推搡之間,整個人都被按到了牆上,他攥住她兩隻手舉過頭頂,借住體型的優勢緊壓著她,垂首時的不同於平日裡清淺的吐息噴灑在她面門,吻得比前一次更加野蠻粗暴。

  樊長玉氣極狠咬了他一口,他很快鉗制住她下顎,不知怎麼用的巧勁兒,讓她沒法再咬下。卻又並沒有退開的意思,反借著這機會強行抵開她齒關,在她口腔內來來回回掃蕩了好幾遍。

  結束時樊長玉氣都喘不勻,腦中一時缺氧,竟忘了再給他一拳,只難以置信瞪著他。

  謝征鬆開她,食指拭去唇上的血跡,說:「現在是乘人之危了。」

  那股被冒犯被輕薄的怒火直沖樊長玉腦門,她在謝征鬆開對自己手腳的禁錮退開時,直接拔出隨身攜帶的一把剔骨刀抵在了他脖子上:「你以為你是誰,想欺辱我便欺辱我?」

  謝征斜倚著木柱,被她用刀抵著,面上也無一絲異色,只在聽到樊長玉這話時,才抬起眸子,神色罕見的認真:「比起你眼光不好,將來繼續找個白眼狼,你不如跟著我。」

  這句話說出來,不止樊長玉,謝征自己都淺愣了一下,隨即又有一股理智被強行擊毀的麻痹快意。

  是了,比起她將來另嫁他人,把她留在身邊不好麼?

  開了這麼個口,後面的話似乎好說多了,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道:「我在外邊有個很厲害的仇家,我可能會死在他手上,也有可能是他死,我活著。只要你願意,且等我兩年,我要是死了,會有人來給你送信,到時候你另嫁不遲。」

  樊長玉冷冷盯著他:「你口口聲聲說宋硯是個白眼狼,你自己又比他好到哪裡去?輕薄於我,再告訴我,你是對我有意?」

  她收了刀,被冒犯的惱怒一時壓過了其他情緒,抬起袖子用力抹了一把唇:「我打了你,也算是兩清了,東西都在桌上,等城門一解禁,你就走吧。」

  謝征看著她回屋的背影,嘴角連一絲冷峭的弧度都挑不起來了。

  所以,他這是被拒絕了?

  從出生到現在,只在崇州戰場上吃過一次敗仗的人,這一回,又在別的地方嘗到了敗的滋味。

  他沒拿堂屋桌上的東西,自己靠著廊柱站了一會兒,出了樊家院門。

  因為前幾日清平縣反民圍城鬧事,眼下官府又戒嚴的緣故,臨安鎮街頭也蕭索得緊,幾乎不見鄉下農人來趕集。

  謝征漫無目轉悠到了鎮外那片沿河的松林裡,地上覆著一尺來厚的積雪,河水源於高低起伏的地勢,水流湍急,河面上昨夜剛凝上的一層薄冰已碎裂開來,只聽得半山的泉水叮咚聲。

  他在緩坡處就著積雪躺了下來,一條胳膊枕到腦後看著遠處隱約可見個輪廓的臨安鎮發呆。

  崇州戰場上被設計命懸一線他沒慌過,僥倖撿回一條命,被死士追出百里餘地他也沒懼過。墜崖被江水帶到薊州,他從江岸邊上醒來,忍著滿身的刀劍傷和風寒高熱去尋村落,暈倒在野地裡,被那女子撿了回去。

  那時,他謀劃的也不過是如何穩住西北大局,再一步步向著魏氏父子復仇。

  是什麼時候開始捨不得離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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