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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六


  「要我說啊,就得一命抵一命!抓了那女掌櫃問斬得了,看面相就是個不安於室的!保准不是什麼好人!」

  樊長玉聽著兩個戴著氊帽獐頭鼠目的男人一臉鄙夷地議論俞淺淺,氣得嘴角都抿平了。

  她從人群中退出去後,讓趕牛車的老伯在不擁堵的路段等著,自己則去了溢香樓後街的巷子。

  從溢香樓後門進了樓裡,樊長玉發現後廚幾乎沒什麼人,管事和平日裡接待貴客的夥計們都在大門那邊和鬧事的死者兒女理論。

  樊長玉好不容易瞧見一個夥計,忙叫住他問:「俞掌櫃呢?」

  夥計以為她是送鹵肉的,連連擺手道:「樓裡的情況樊老闆也瞧見了,今日不能收您的鹵肉了。」

  樊長玉說:「我這時候找俞掌櫃,自然不是為這個,昨日死在樓裡的那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夥計一臉晦氣道:「誰知道,昨兒樓裡一位客人突然發病,掌櫃的瞧見了說怕是羊角風,趕緊讓請大夫去了,那家人一開始還感恩戴德的,把人接回去後,夜裡突然沒了,今日一大早就抬著棺材來酒樓門口鬧事,讓酒樓賠他家老翁的性命!這不明擺著訛錢嗎?」

  「掌櫃的怎麼勸那夥人都不讓步,打算破財壓下此事,對方也不依,瞧著就是專程來鬧事的。掌櫃的擔心是被哪家酒樓給陰了,報官了遲遲沒有官兵過來,掌櫃的親自去官府那邊走動關係去了,只是出去好一會兒了,人還沒回來。」

  樊長玉雖然沒讀過多少書,但也知道樹大招風的道理。

  俞淺淺前幾日的席面辦得漂亮,溢香樓在縣城也打出了名氣,搶走了不少大酒樓的生意,肯定會惹人眼紅的,但對方用這等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俞淺淺,委實是可惡了些。

  溢香樓大門外能聚起那麼多人,那家人抬著棺材來鬧事是一部分原因,可所有人都在口誅筆伐俞淺淺,沒一個人站出來替俞淺淺說話,甚至還說溢香樓的菜裡加了會讓人吃上癮的藥物,樊長玉下意識想到那兩個獐頭鼠目的男人。

  那二人一唱一和的,不就是在故意說給不明真相的人聽,拱火挑事麼?

  勸不走抬著棺材的那夥人,就先把引導輿論的人給掐掉。

  樊長玉想了想,對那夥計道:「你再找幾個人來,換掉樓裡的衣服,跟我出去一趟。」

  溢香樓出了這檔子事,樓裡的夥計也跟著焦頭爛額的,道:「對不住樊老闆,今兒樓裡的確是騰不出人手來……」

  樊長玉說:「外邊那群人裡,有人在故意抹黑溢香樓,你帶人跟我去把那部分人拎出來。」

  夥計一聽,連忙叫人去了。

  半刻鐘後,樊長玉帶著七八個便裝的溢香樓夥計,從後門繞出去,再次擠進了圍觀的人群裡。

  她觀察了一會兒,看熱鬧的路人,大多是看一陣,發現這事遲遲沒得到解決,手上還有旁的事要忙,便先離開了。

  只有跟那個兩個氊帽男類似的一撥人,一直守在溢香樓門口,罵聲比誰都大,一旦有不知情的路人圍過來問一句怎麼了,他們就立刻把溢香樓飯菜裡加了能讓人上癮的藥物那套說辭拿出來說。

  樊長玉基本能確定攪屎棍就是這幾根了,給了溢香樓的夥計們一個眼神。

  這些夥計都是把溢香樓當自己家的,哪能容忍旁人這般詆毀,按樊長玉說的假裝往人群中心擠,把那些攪屎棍擠到人群外圍了,後邊的夥計再扒著他們肩膀就往外帶。

  這些人本就做賊心虛,被人一架住就立馬要大吼大叫,樊長玉手疾眼快地照著他們腹部就是幾記悶拳,成功讓他們把到了嘴邊的叫聲給咽了回去。

  有邊上的百姓朝她們看來,樊長玉惡狠狠道:「看什麼看,沒見過賭場收債啊!」

  她說著又踹了其中一個氊帽男一腳:「你這鱉孫!跑啊!跑得了初一,還跑得了十五麼!」

  溢香樓的夥計們見那位和藹可親的樊老闆,瞬間就跟個惡霸似的當街踹人,愣了一愣,隨即也趕緊上前幫忙拽著那兩人的衣領往角落裡拖,借此機會公報私仇,又打又踹,嘴上罵罵咧咧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再跑把你腿給打斷!」

  注意到他們的百姓一聽說是賭場收債的,那些人又長得賊眉鼠眼,一看就不像什麼好人,忙避做一邊,壓根不敢多管閒事。

  那些人還想叫嚷,嘴裡卻很快被塞了一塊髒兮兮的抹布,只能唔唔地被他們拽進了溢香樓後巷裡的院子裡,捆牲口一樣被捆在一起,滿臉驚駭看著抱臂站在他們跟前的樊長玉和假扮成混混的一眾溢香樓夥計。

  樊長玉跟個山大王似的坐在溢香樓的夥計搬來的一張椅子上,手上拿著把剔骨刀把玩著,抬眼的瞬間,尖利的剔骨刀瞬間擲了出去,正好刺穿了其中一個氊帽男頭頂的帽子,剔骨刀餘力不減帶著那頂氊帽釘到了氊帽男身後的樹幹上。

  這人就是之前罵俞淺淺罵得最狠的那人。

  樊長玉一抬眼,正準備放句狠話,卻愣了一息,那氊帽底下竟然是個禿頭!

  怪不得要戴帽子呢!

  沒了氊帽做遮擋,那禿頭男腦瓜頂涼颼颼的,風吹在頭皮上刀刮一樣疼,想到前一秒的確有柄刀貼著自己頭皮飛過,他臉都白了。

  樊長玉收起臉上片刻的錯愣,恢復一臉凶相問:「誰指使你們到溢香樓門前來鬧事的?」

  禿頭男邊上一賊眉鼠眼的人冷嘲熱諷道:「沒人指使咱們,溢香樓的東西吃死了人,還不准人討個公道麼?把我們綁來這裡,還想殺了我們繼續堵住所有人的嘴不成?這溢香樓哪裡是酒樓,分明是殺人越貨的黑店!」

  樊長玉聽這賊眉鼠眼的東西叭叭個不停就煩得慌,簡直是跟郭屠戶是一類的噁心玩意兒!

  她掄起牆邊的木棒槌沖著他腦門子就狠敲了三下,清脆的「邦邦」聲果然悅耳多了。

  那人顯然被打懵了。

  樊長玉惡狠狠道:「讓你說話了嗎?」

  其他被綁的潑皮咽了咽口水,艱難挪動身體,不動聲色離那人遠了些,儘量瑟縮著身體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那男子還想繼續搬弄口舌,瞧見樊長玉手中那根棒槌,腦門還跟劈開似的鈍痛著,他悻悻把嘴閉上了。

  樊長玉冷哼:「你這條舌頭留著也無用,來人,拉下去,舌頭□□剁碎了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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