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逐玉 | 上頁 下頁 |
| 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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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長玉把眼一瞪:「這大冷天的,你要冷水洗腳?明兒不得染上風寒?」 相處的這一月多里,她也發現了言正是個愛乾淨的人,以為他是不想洗自己用過的水,道:「我們家以前都是一盆水泡腳的,我忘了你有潔癖的事,等會兒我去找管事大娘說一聲,再去廚房給你燒壺水。」 謝征皺了皺眉,終是道:「不用,將就這水就好。」 樊家人都很愛乾淨,鞋襪換得勤,這水用過了瞧著也不髒。 是他心中有些亂。 把腳放進水盆裡時,瞧見盆沿的水痕,腦中下意識浮現了她搭在上面的一雙足。 謝征眉頭瞬間皺得更緊,腳剛伸進去,就忙起身去倒水。 樊長玉坐在桌邊,見狀張了張嘴,等他回來後心情複雜道:「你有潔癖也沒什麼的,我沒覺著你是在嫌棄什麼,你沒必要把自己逼到這份上……」 謝征看著燭火下她那雙誠摯又明澈的眼,好看的眉宇間多了幾許自厭的情緒,只說:「不是你想的這樣。」 只有一張床,被子也只有那一條,他把木盆放回屋內後往房外走:「你早些歇著。」 樊長玉覺著這人有些怪怪的,問:「那你呢?」 總不能去外邊坐一夜吧,方才那管事婆子就說了只剩這一間房。 謝征道:「我去問問,看能不能跟溢香樓的夥計擠一晚。」 直到他離開後房門重新合上,樊長玉面上都還有些懵。 怎麼突然就把她當洪水猛獸似的? 套麻袋嚇到他了? 還是那盆洗腳水的傷害太大? ▼第40章 飛雪飄落簷下,臺階上都積了薄薄一層。 謝征靠著廊柱抱臂站著,半垂著眼簾不知在想些什麼,頭頂的燈籠灑下一地暖光,將他纖穠合度的睫羽在眼瞼下方拉出一片暗影。 他見過很多美人,也在魏嚴宴請賓客時見過赤足起舞的西域舞姬。 舞姬那雙足的模樣他已不記得,唯一還有印象的就是腳踝上綴著鈴鐺的金色腳鏈,隨著舞動而叮噹作響,像是一種無聲的邀請。 看到樊長玉露出的那一雙足時,不知怎地,他突然就想起了舞姬腳上的那串金鈴鐺。 隨即便是覺著荒唐。 同時心中升起一股冒犯了她的自厭。 謝征煩躁揉了揉眉心,他自小寄人籬下,為了秉承父親的遺志,一直苦讀兵法勤練武功,加上魏嚴對他和魏宣管教嚴苛,未免他們耽於男女之事,連身邊伺候的人都一律是小廝,而無一婢子。 他上了戰場後,一心殺敵,更沒想過這些。 魏宣不知是見他恪守魏嚴定下的規矩才對著幹,還是純粹起了忤逆心思,經常出入青樓、豢養外室,為此沒少被魏嚴責罰。 那時魏宣嘲諷他只能做一條乖順的狗,問他識得溫柔鄉是個什麼滋味嗎,謝征心中竟是和魏嚴一樣的想法,只覺此子難成大器。 雖然不願承認,但他從前的確是受魏嚴影響頗深,魏嚴認為掌權者,必須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欲.念,男女之欲,只是最低俗的一念。 他從軍中歸來後,偶爾礙於情面推脫不掉一些宴會,前去赴宴時瞧見柔弱無骨的舞姬贏得滿堂喝彩,心中只有輕蔑。 他和魏嚴一樣,瞧不上京中權貴的這一套,甚至覺著這些紙醉金迷只會讓人軟了骨頭。 他將來娶妻,娶的也只會是擔得起謝家門楣的大家婦,而不是像他母親那般脆弱的女子。 沙場刀劍無眼,也許有一天他也會和他父親一樣,死在戰場上,他不需要誰為他殉情,只需要一個在他去後,替他撐起謝家門楣的宗婦。 整個京城的世家子娶妻,都是以這樣的標準去世家女中遴選。 但這些天……他是怎麼了? 眼前下意識又浮現樊長玉的模樣,殺豬的、砍人的、咬牙隱忍的…… 她很好,甚至比許多世家女都堅韌,只不過她生長的環境太簡單了些,應付不來各路牛鬼蛇神……終究做不得謝家宗婦。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謝征整個人都愣了愣。 管事婆子提著燈籠巡查院落時,瞧見他站在廊下,問:「小兄弟怎不回屋歇著?」 謝征收斂了思緒,道:「正打算去找您,可否跟溢香樓的夥計擠一晚?」 管事婆子疑惑道:「你是樊娘子的夫婿,怎不跟她睡一間房?」 謝征找了個由頭:「她帶著妹妹,不太方便。」 管事婆子心說長寧那才多大個孩子,但考慮到長寧再小也是個女兒家,點了點頭道:「是老婆子顧慮不周,樓裡的夥計都是兩人一間房,本沒有多的房間,不過有個夥計鼾聲太響了,旁的夥計跟他一個屋都睡不著,你要是不介意,就去他房裡將就歇一晚吧。」 謝征只說不介意,管事婆子便帶他去了那夥計的房間。 還在門外便聽見了那震天的鼾聲,跟打雷似的,謝征有片刻沉默。 管事婆子推開房門,門軸轉動的「吱嘎」也沒能吵醒那夥計分毫,她引著謝征進屋後,把油燈點上,指了指邊上空著的一張單床:「你今晚就睡這兒吧。」 謝征道了謝,管事婆子便提著燈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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