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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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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月落霜天,寒星點點。 一杏黃衣衫的男子出了辦燈會的街,一身鬱氣朝花街走去。 燈會那邊人聲鼎沸,燈火照不到的其他街巷,則像是黑夜中靜靜蟄伏的猛獸,詭異中透著危險。 不過好在僅一街之隔,就是高掛著紅燈籠的花街了,燈火重新旖旎起來。 黃衫男子從離開燈會的這條必經之路上走過時,眼前突然有什麼東西兜頭罩下,阻隔了視線,黃衫男子嚇得剛要大叫,腹部就挨了一記重錘,那股劇痛讓他整個人都蜷縮起來,到了嘴邊的喊叫聲也一下子泄了力。 緊跟著臀上被重重踹了一腳,整個人跌進一旁烏漆嘛黑的深巷裡,棍棒雨點般落到了他身上。 黃衫男子被打得哭爹喊娘,在麻袋裡雙手抱頭蜷縮成一團:「好漢別打了!別打了!我有錢,我身上的銀子全給你們,好漢放過我吧!」 沒人應聲,反倒是臉上隔著麻袋又挨了幾拳。 黃衫男子叫得更淒慘了,路過的行人聽到黑黝黝的巷子裡傳來的慘叫聲,怕惹禍上身壓根不敢上前幫忙,跑遠了才喊一聲:「快報官,那邊巷子裡有人被打了!」 樊長玉一聽,未免落下作案證據,收起錘衣棒後,極為謹慎地把套在黃衫男子上半身的麻布袋也一把扯了下來。 只不過這扯得太用力了些,黃衫男子直接被這股力道帶得臉砸地,門牙都崩斷了一顆,那慘叫聲淒厲得遠處的花街都能聽見。 樊長玉愣了一下,聽見街口已傳來淩亂的腳步聲,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拔腿就往巷子另一頭跑去。 為了蹲人,她特意選了一條兩頭臨街的暗巷,方便逃跑。 謝征帶著長寧等在巷尾,兩人打了個照面,一句話沒說,就極為默契地先快步離開了這事發之地。 走出兩條街後,謝征才問了句:「你把人怎麼了?」 聽著那淒厲的慘叫,不像是只把人打了一頓。 樊長玉說:「我沒把他怎麼樣,是他自己太蠢了,我扯麻袋的時候他一個踉蹌臉朝地崩斷了一顆牙。」 謝征側首看她一眼,似乎不太相信她這套說辭。 樊長玉:「……我真沒騙你。」 謝征問:「其他幾個還教訓麼?」 樊長玉心說這人把自己當啥了,道:「不了,一天之內把他們幾個都扁一頓,無非是明擺著告訴他們是我幹的,這個嘴巴嘴不乾淨,今天先揍他一頓解氣,其他幾個逮著機會再慢慢教訓。」 與此同時,還躺在巷子裡嚎的黃衫男子總算是被趕來的官差扶了起來。 他兩隻眼都被打淤青了,磕斷了一顆門牙滿嘴都是血,鼻下也掛著兩管鼻血,借著火把的光,總算是看清了地上自己那顆斷掉的門牙,哭天嗆地道:「牙都斷了,我今後可怎麼入仕啊!」 他是縣令的親外甥,對著一眾捕快大呼小叫:「還不去給本少爺查!把毆打本少爺的歹徒捉拿歸案!」 今日當值的捕快擦著額角的汗問:「公子近日可有結什麼仇家?」 黃衫男子仔細想了想,因為疼痛咧著嘴道:「前些日子王家那小癟三在風月樓裡跟本少爺搶粉頭,叫本少爺羞辱了一頓,極有可能是他!還有劉家那兒子,自詡清高會試又沒中,被我嘲諷過,也有可能是他,還有李家……」 捕快聽他數了一堆跟他有過節的人,頭都大了。 黃衫男子說到最後,總算是想起今晚燈會上的事,道:「今晚本少爺還替宋兄諷刺了他那前未婚妻。」 這件事說起來不太光彩,畢竟燈會上那麼多人看著他們縣學的幾大才子被一個贅婿懟得啞口無言,他打住話頭問:「宋硯兄他們可有被歹徒所傷?」 捕快一搖頭,他就立馬道:「一個屠戶女和她那病懨懨的贅婿,本少爺諒他們也沒這個膽子,你們仔細查本少爺前邊說的那幾家去!」 捕快們追查去了,他才哎喲哎喲地由人攙扶著去附近的醫館看傷。 *** 樊長玉到溢香樓安排的臨時住所時,管事婆子還沒歇下。 見了她們笑問:「燈會好看嗎?」 長寧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趴在謝征肩頭睡著了,樊長玉因為打人的事尚有幾分心虛,只含糊道:「好看,到處都是人,挺熱鬧的。」 管事婆子引著她們去一間房,打開了房門笑道:「只有這間屋子還空著了,你們先將就一晚。」 樊長玉道了謝,又要了一壺洗漱的熱水,簡單給長寧擦洗完手臉後,便把人放床上去睡。 她自己洗了把臉,發現水壺裡的熱水沒剩多少了,又不意思大半夜的再讓那管事婆子幫自己燒一壺,把洗臉後的水倒進了泡腳盆裡,將就著泡泡腳。 謝徵用壺裡剩下的熱水洗完臉時,她兩隻腳還踩在泡腳盆裡,見謝征要把洗臉水端出去倒掉,忙道:「你倒腳盆裡吧。」 謝征遲疑片刻,端著水木盆走了過去。 樊長玉見狀便把腳抬起來,放在了木盆邊緣,方便他倒水。 許是常年不見日光的緣故,她那雙足極白,在燭火下呈現出暖玉一般的色澤,腳踝處有一顆黑色小痣,莫名扎眼。 謝征只瞥一眼,便垂眸遮住了視線。 在京中,女子被人瞧見雙足無異于失了清白,這邊陲小鎮,民風比京中開放不少,河堤旁擣衣的婦人也經常赤足,似乎並未把裸足當回事。 她性子一向大咧,此舉也算不得出閣,謝征心頭卻還是微微有些異樣。 樊長玉見他倒完水後就坐得遠遠的,問:「你不泡泡腳?」 謝征說:「你先洗,一會兒我去外邊用冷水淋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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