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逐玉 | 上頁 下頁 |
| 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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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只剩謝征一人,他打開窗戶,看向雪後初晴的天麓,眸色漸深。 接手他兵權的那位是條瘋狗,找不到他屍首,怕是很快就會徹查逃去附近州府的流民。 他編造得了一個假身份,卻偽造不了戶籍文書,若是薊州官府也開始清查無戶籍的流民,他很快就會暴露。 依本朝律法,若是入贅,便可改為入贅地的戶籍。 這才是他同意假入贅的真正原因。 至於那名女子…… 他視線下意識落到了放在一旁的豬肺湯上。 他已准了她一個心願,假入贅她亦有所圖,也不算再虧欠她。 想起她那句理所當然說出的「你好看啊」,他好看的眉頭不自覺皺起。 呵,膚淺。 他將手指放到唇邊吹出一聲清越的哨音,不消片刻,一隻毛色純白的海東青便從高空俯衝直下,穩穩落到了窗沿上。 謝征把碗遞過去:「吃掉。」 海東青用那雙黑豆眼瞅了瞅碗中煮熟的豬肺片,倔強偏過了頭。 謝征一個眼神掃過去,海東青才委委屈屈叼起一片豬肝吞了下去。 *** 也是趕巧,樊長玉這頭剛商定好假入贅,王捕頭就派人偷偷給她報信來了,說是樊大果真找人寫了狀紙遞去縣衙,只怕不日便要審理此案了。 趙木匠老兩口得知此事後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樊長玉倒是沉得住氣,說:「大婚一切從簡,到時候請街坊鄰居們一起吃個飯,讓大夥兒都知曉我招贅便是了。」 為了不讓老兩口太過擔憂,也怕叫旁人瞧出破綻,她暫且還沒同他們說這場招贅是假的。 趙大娘愁道:「那喜服也來不及做了啊……」 樊長玉沒當回事:「穿件紅衣湊合著就行了吧?」 她兜裡賣豬肉的銀子和賭坊那日鬧事後賠償的銀子加起來,也才三兩,這點錢總得花到刀刃上。 不過她自個兒還有新衣穿,準備入贅給她的那人可沒有,他原本的衣裳被砍得破破爛爛的,養傷期間都是套一件寬鬆裡衣再披件趙木匠的舊襖,成親那天再怎麼還是得給他裁一身新衣裳。 樊長玉咬牙花了半貫錢,去布莊買了一匹赭紅色的料子,托住在巷子裡的裁縫娘子給他做一身新衣裳。 買這暗紅的料子樊長玉也是有考量的,做成衣裳成親那天能能當喜服穿,平日裡也可當尋常衣物穿。 裁縫娘子聽說樊長玉要成親,笑著說了一通吉利話,知道樊長玉家中不易,無論如何也不肯收工錢,只道做這身喜服就當是隨禮了。 不過這尺寸還得去量一量。 樊長玉有心想讓趙大叔幫忙,奈何趙大叔幫著出門採買大婚要用的各式物件去了,她只得自己上了閣樓:「成親當日你沒件像樣衣裳,我量個尺寸讓人給你裁一身。」 謝征從善如流點了頭。 為了更準確地量出尺寸,他沒披趙木匠那件舊襖,只著一件裡衣把後背露給樊長玉。 樊長玉拇指和食指叉開,從他左肩一直量到右肩,隔著一層單薄的裡衣,指腹接觸到的肌理溫熱結實。 雖然之前他重傷咳血那次,自己幫他拍背順氣也算接觸過了,但那會兒人命攸關,她心無雜念,這會兒可能是兩個人誰都沒說話,房間裡安靜到彼此抖落的呼吸都清晰可聞,莫名讓她覺著有幾分難為情。 她一面怕對方又誤會自己對他有非分之想,儘量減少同他的肢體接觸,一面努力忽略指尖傳來的溫度,專心記尺寸。 「一尺五。」量好了尺寸,她忙把那件舊衣遞給謝征,讓他自己披上,頗有幾分避之不及的意思。 心裡直犯嘀咕,這人看著清瘦,沒想到肩背倒是寬厚,穿衣裳尺寸都跟自己爹差不多了。 離開前她同對方說起明日成親的大概流程:「大婚定在了明日下午,你下樓不便,到時候趙叔背你下去。」 婚同「昏」,黃昏便是吉時。 對方不知何故,拒絕得幹脆利落:「不必,我自己拄拐下樓。」 樊長玉擔憂道:「會不會撕裂傷口?」 「無礙。」 樊長玉見他堅持,便隨他了,回家繼續籌備大婚。 宴請賓客是少不了的,她拿出一兩銀子去買了一頭豬,掌勺的廚子趙大娘幫她去鄰里走了一趟,請了擅做菜的嬸子明日過來幫忙。 還有喜糖糕點也得備一些。 說是一切從簡,但零零總總的開支一併算下來,她手上三兩銀子,愣是花得一分錢都不剩。 樊長玉一直忙到亥時都沒來得及歇口氣,趙大娘膝下無兒女,幫她籌備婚禮就跟替自家閨女操心似的,跟著她忙裡忙外。 等長寧入睡了,趙大娘還神神秘秘塞給她一本小冊子。 樊長玉翻了一眼就趕緊合上了,半是尷尬半是窘迫:「他傷成那樣,這個就用不著了吧……」 趙大娘瞪她一眼:「總有用得著的時候。」 樊長玉只得硬著頭皮把那冊子收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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