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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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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媼慌忙下跪:「夫人恕罪!婢也只是出於一時激憤,胡言亂語!夫人若不忍,便當婢沒說過!」 朱氏擺了擺手:「我未怪罪!」她心煩意亂,難以決定。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臉一陣紅一陣白。一時覺得姜媼此計,極是合她心意。轉念又覺戰戰兢兢,不敢下手。 薑媼看了眼她臉色,低聲道:「夫人,非婢多嘴。喬家本就與夫人有不共戴天之仇,恨不能除之以祭先主、先少主在天之英靈。夫人慈濟,喬女非但不感恩夫人,反而處處作對。也就只有夫人這樣才能容她了,自己反倒被逼的步步後退。」 朱氏猛地捏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肉裡,咬牙切齒道:「你所言不無道理!我再退讓,只怕讓她最後給逼進絕路!」 薑媼道:「並非夫人不容她,不過是為當日亡去的先主人先少主復仇罷了!」 朱氏一想到當日喪夫喪子之痛,便心如刀絞,轉臉看薑媼:「此事如何做,才能妥當?」 薑媼壓低聲道:「實不相瞞,此計非婢所出,乃鄭姝之意。夫人若首肯,婢再出府一趟,將此事交給鄭姝,由她暗地去做,才掩人耳目。若真見效了,也絕不會叫人懷疑到夫人這裡!」 朱氏聽到是侄女的意思,更覺同心,遂不再猶豫。點頭道:「如此甚好。這兩日你看個時機再走一趟,把我的話帶過去,叫她務必小心行事,不要授人以把柄。」 姜媼應了。 …… 城南靠近城門一帶,有戶姓柳的人家。雖祖上不顯,小門小戶,但家有三進房屋,百十畝地,家中亦不缺奴僕。去歲,兒子又因孝名得到地方舉薦,在臨近昌縣衙府裡做了主記室,也是個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清白殷實人家。 半年之前,有媒婆上門做媒,將一戶鄭姓人家裡的侄女說給柳家的兒子。柳家父母打聽到鄭姝雖父母雙亡,但有一姨母,卻是君侯魏府的當家主母。鄭姝回家之前,曾在魏府裡住過多年。雖不知道鄭姝為何大齡未嫁,如今又這樣孑然回了鄭家。但若能借此機會攀上魏府這門親戚,旁的一時也管不了了,非但沒有半點遲疑,反覺得自家高攀,當時一口答應了婚事。三個月後鄭姝進門。柳家父母見鄭姝容貌出眾,嫁妝豐厚,心裡歡喜,又因她和魏府的那一層關係,哪敢在她面前擺長輩架子,恨不得小心供奉起來才好。那柳家兒子愛新婚之妻貌秀,也是心悅。 柳家原以為天降良緣,平白得道了一門好姻親。卻萬萬沒有想到,才半月不到,鄭姝便開始變臉,每日裡不是嫌棄飲食粗陋難以下嚥,便責罰奴僕粗手笨腳服侍不周。柳家父母起先忍著,心想她在魏府過慣了錦衣玉食的日子,下嫁到自己家裡,一時不能習慣,也是人之常情,更加小心供應。哪想鄭姝吃定柳家不敢對自己如何,將從前被趕出魏府的怨恨不滿全都發洩到了夫家,再過些時候,非但動輒叱駡家僕,連公婆也頂撞了起來,至於丈夫,更是冷諷熱嘲,罵他無用,房裡來興時和他睡上一睡,厭惡時閉門不讓上床。如今到了這時候,柳家父母方後悔不迭。恨當初自己貪圖富貴,種下了苦果。那鄭姝動不動就搬出魏府主母壓人,哪敢做別想。至於柳家兒子,如今更是畏妻如虎,索性避到縣裡,一個月也不回來幾趟,家裡全成了鄭姝的天下。 這日已經日上三竿,鄭姝昨夜飲醉,睡到此時方醒。懶洋洋起身,被伺候著梳頭之時,外頭柳家父母看到門口停下一輛青氈騾車,車裡下來一個老媼,腿腳略微顯跛,認得是前些日魏府來過的一個體面老媼,不敢怠慢,慌忙出去迎接。姜媼眼裡哪裡有柳家父母,不過淡淡打了個照面,便似自家般的入內。房裡鄭姝聽到薑媼來了,露出喜色,忙親自將她迎進房裡,叫僕婦獻上茶果子,笑道:「前幾日阿姆方來過看我,我還道下回不知何時才能又見面呢!」 姜媼笑嘻嘻應了幾句,朝她丟眼色。鄭姝知她應有話說,將房裡下人屏退出去,緊閉房門,問道:「阿姆去而複返,可是有話?」 薑媼將她招到身邊,耳語一番,鄭姝聽完,臉色微變,遲疑之時,薑媼道:「此是夫人授意。夫人如今深受喬女之苦,不得已而為之。只是苦於自己不便出面,把你當成貼心的人,才將此事秘密交你去做。你想,從前若非被那喬女所害,你又怎會被趕出魏府,如今委屈嫁了這樣一戶破落人家?」說著,用鄙夷目光環視一圈房內擺設。 鄭姝被觸動心事,咬牙道:「阿姆所言極是!」 薑媼面露笑容,道:「夫人說了,只要辦成此事,多少金帛都出的起。我這回來,夫人先就給了些方便錢。」說著從隨身褡褳裡掏出一隻錢袋,解開,裡面露出金餅。 鄭姝原本就痛恨喬女。被迫嫁入柳家,原本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沒想到姨母突然竟設計要除去喬女,正投她心意,又打發了心腹姜媼來讓她做事,豈有不應?思忖了一番,便下了決心,道:「錢我先收下,打點大巫那裡要用。大巫輕易不肯出手。好在我從前與她有些交情,好好去求,不定也就成了。你回去靜待消息。」 薑媼歡喜。二人各自叮囑絕不能走漏風聲,低聲再三密謀,議定之後,鄭姝這才若無其事地送了薑媼出去。 …… 魏劭出兵離開漁陽,轉眼三天過去了。 少了個魏劭,小喬沒了侍奉夫君的一項職責,行動就自由多了。這三天裡,除了些家事要她抽身處置,她早上睜眼就去北屋,晚間則等到徐夫人安寢下去,這才回來。 這日晚,徐夫人吃了藥,歇下去前,微笑著,叫小喬明日起不必再這樣守著自己了。 小喬道:「夫君出征,西屋裡便空落落的,我一人留那裡也沒意思。不如來這裡陪祖母。就怕祖母嫌我笨手笨腳反而礙事。」 徐夫人搖頭,呵呵笑道:「怎會?祖母巴不得你一直都在我跟前。就是怕你太過吃力。且陪我這個老媼,實在也無甚意思,我心裡知道的。」 小喬微笑道:「祖母慈顏,我只親近不夠,怎會沒意思?等到祖母痊癒,到時不用祖母趕我,我自己也會偷懶了。到時候還望祖母勿怪。」 一旁鐘媼道:「女君一片孝心。且這也是應該。老夫人不必心疼。等自己病好了,再多疼幾分回去便是了。」 徐夫人笑了,道:「也罷。孫兒不在跟前,我便享享孫媳的福吧。」 小喬扶她躺了下去,安置好後,在旁陪著,見她漸漸睡了過去,這才起身,被鐘媼送出。回到自己西屋,也覺得疲乏。入浴房泡了個熱水澡,出來穿了衣裳,獨自坐於燈前。 已經有些晚了。白日喧囂隱去。偌大的一個魏府也陷入了夜的寧靜。 小喬自己慢慢擦拭幹了長髮,出神之時,忽然春娘進來,附耳說了一聲話。小喬讓她帶人進來。片刻後,東屋的黃媼便遮遮掩掩地入內,進了房門,向小喬見禮。 小喬讓她免禮,又讓座。黃媼連稱不敢。 小喬微笑道:「春娘說你有事要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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