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虛閣網 > 影視原著 > 折腰 | 上頁 下頁 |
| 一六四 |
|
|
|
徐夫人雖病體未愈,又一早起身,但精神看起來卻是這些天裡最好的時刻。 她的一隻手搭在小喬的手上。小喬感到了來自於她枯瘦手心傳過來的一縷溫暖。 「你大約還不曉得,」徐夫人慢慢地走在鋪就平整青石為路面的甬道上,對小喬說道,「從劭兒十七歲親自掌軍開始,到現在,這麼些年來,每回他從漁陽出征,我必定送,回來,必定迎。今早,是第二十一次了。」 小喬沉默著。 徐夫人的唇角邊,帶著一絲隱隱含了驕傲的微笑:「他受過兩次大傷,小傷無數,也曾身陷困境,所幸他意志堅忍,行權立斷,又有列祖列宗護佑,每每能夠化險為夷。」 「我老了。往後等到有一日,若我不在,無論是勝是敗,你要替我繼續送他出征,迎他歸來,便如今日一樣。你可願意?」 小喬看向徐夫人,見她轉頭,含笑地望著自己。心裡慢慢地湧出一陣熱意。 以徐夫人這樣的精神狀態,加上那日樂陵醫的話,小喬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倘若不是有外因,她好端端就會像前世那樣,突然病情加重離世! 她反手緊緊地握住了徐夫人那只枯瘦的手,一字一字道:「祖母,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我不要自己一個人迎送夫君。我要和祖母一道,像今日這樣送他出征,再迎他歸來!」 徐夫人一怔,借著黎明的微光,注視了小喬片刻,笑了起來。 「是。說的是!祖母要活到百歲,還等著抱重孫哪!」 她欣笑道。 §第75章 東屋。 朱夫人扶額坐於榻上,雙目呆滯。她的眼前,不斷浮現出方才送兒子出行前的一幕:兒子和他祖母鄭重辭別,敬重無比。和自己話別時,卻不過叫她勿牽掛,寥寥數語而已。 這便罷了,二十年下來,她也知道那個老太太在兒子心目中的地位,本也沒指望要壓過一頭去。 但在最後臨行前,朱夫人卻留意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喬女的臉上。 兒子看著喬女的那種目光,令朱氏在內心深處,再一次深深地覺到了憤怒和失落。 她不敢放任自己去徐夫人。但對於地位和自己天然不對等的兒媳婦,她自然無所顧忌。 一個仇家的女兒,憑什麼,竟在兒子那裡也要壓過自己一頭? 朱氏越想越生氣,頭疼,心口也隱隱發疼。身後腳步聲近,轉頭,薑媼來了。 姜媼給朱氏送來一盞熬好的雪蛤。朱氏喝了兩口,便放了下去。 薑媼勸道:「夫人這些日辛苦了。雪蛤養神定心再好不過,多吃幾口。」 朱氏將杯盞推開,搖頭道:「我實在吃不下東西。看那喬女裝模作樣,我便胸悶難忍。」 薑媼歎氣:「婢又何嘗不是感同身受。也不知她在老夫人那裡說了什麼,如今老夫人眼裡獨獨只有她一人了。昨日食庫石媼來向婢訴,道女君雖還未撤她管事位,卻另用旁人做事管賬。這才幾日功夫,她便動起了夫人的人。再給她些時日,恐怕夫人也無立足之地了。」 朱氏被戳中心事,心口突突地跳,臉色更加難看。半晌才道:「她有盲媼撐腰,我能如何?」 薑媼回頭看了一眼身後,俯過去低聲道:「夫人,婢前些日照夫人的話去探望了鄭姝,當時回來,有些話也不忍講于夫人。怕夫人傷心。」 朱氏道:「何話?快講!」 薑媼這才歎息:「鄭姝當初回家,家中叔母懼于老夫人施壓,匆匆替她找了戶人家出嫁,丈夫粗暴,不懂貼心,如今鄭姝日子甚是難過,見我之時,哭泣不止。我當時回來,怕夫人聽了傷心,是故不敢提及。」 朱氏面露心痛:「是我害了侄女!」 薑媼道:「幹夫人何事?鄭姝提及夫人,依舊百般感恩。唯只提及……」 她停了停,朝西屋方向嘬了嘬嘴,「提及那屋裡的那位,痛恨不已。」 朱氏咬牙道:「我何嘗不恨!偏能奈何!」 薑媼目光微動:「也不是沒法子。就看夫人你下不下的去手了。」 朱氏一怔:「何法?」 薑媼附耳過去:「大巫通巫咒之法。我聽聞,只要獲人生辰八字製作人偶,由大巫施咒作法,加以足夠怨念,十天半月,其人必定暴病而亡,更妙之處,在於毫無殊態,旁人絕不會另有所疑。」 朱氏嚇了一跳:「你叫我害命喬女?」 |
| 虛閣網(Xuges.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