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胭脂債 | 上頁 下頁 |
| 一〇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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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五大門派挑戰薄野景行,武林人士紛紛趕至,其場面之熱鬧,竟不下武林大會。薄野景行身穿紅色繡金錢的長袍,倒像是個過生辰的壽星一樣。第一位迎戰的弟子,是松鶴派的新秀弟子典洋。 為了此次挑戰,五大門派特別修築了高臺。五大門派長老分列三面,下面則是觀戰的武林人士。為了擴大影響,自然是人越多越好。而大家還是有所警惕,最先上陣的是最不起眼的松鶴派。他們門派便以煉丹著稱,衛梟為了煉製仙丹以求長生,將寒音穀的人分給他們一個,倒也不奇怪。 但他們的弟子,武力也最弱。 其他門派心裡也有些忐忑——如果松鶴派的弟子輸得太難看,自己就沒有必要自取其辱了。 典洋自然是最不安的,這時候站在臺上,倒顯得十分局促。薄野景行離座,翩然落於臺上。典洋不由就後退了半步,薄野景行卻已經出招,她初出手,是意帶試探。典洋本就有些放不開,薄野景行嘿嘿一笑:「娃娃怕什麼?」 典洋登時就有些發怒了:「誰怕了?」 薄野景行連連安撫:「莫怕莫怕,你太師父還曾在老夫手上一敗,跪求老夫饒命呢。你敗也不可恥。只說明你們松鶴派仍如往昔罷了,也算是可喜可賀。」 典洋最是敬重自己的太師父,聞此一言,簡直是怒髮衝冠,瞬間暴起,招式也完全放開。薄野景行也隨之加快攻擊速度,臺上只見一紅一青兩道身影騰挪閃避,典洋起初是怒向膽邊生,後來卻漸漸覺得自己如同一個舞者。 是的,一個被頂級舞師帶起節奏的舞者,他跟著面前這個人的腳步翩然起舞,招式漸漸流暢自如。旁人看去,只覺得雙方招式皆柔美異常,而本來在諸人印象中不堪一擊的典洋,竟然也是進退有度、攻守兼備。 薄野景行儘量讓他發揮出自己的優勢,他武藝其實非常純熟,只是招式速度跟不上。於是她有意放慢速度,以技巧應對。如果真以速度相對,只怕五大門派立刻就要甩袖子走人了。 典洋不覺得,看客也不覺得。這一場比武足足耗時一個時辰,最終典洋自然是落敗了。但是敗得也漂亮,雖敗猶榮,絕非諸人想像中的灰頭土臉。 松鶴派本來是個煉丹的門派,幾時出了這般少年高手? 臺上諸人都議論紛紛,松鶴派的掌門杜雲魄這時候站起身來,沖台下諸人拱手:「松鶴派第八代弟子典洋學藝不精,大意落敗,惹各位見笑了。」 台下諸人哪敢怠慢,紛紛鼓掌。而典洋也因此博了個翔雲鶴的美名。 其他三大門派的掌門總算是將心放回了肚子裡,但私下裡也都震驚於此人的武藝修為。三十幾年之後,薄野景行一出,依然鋒芒驚天。 一戰挑戰結束,薄野景行先去歇息,松鶴派也送來了被關押的寒音谷弟子慕師雨。他是薄野景行的師弟,然三十餘載的幽囚,也已老得不成樣子。江清流讓人為他梳洗更衣,薄野景行這時候住在沉碧山莊,師兄弟二人死裡逃生之生再相見,倒是把臂敘了大半天的舊話。 江清流自然不會打擾二人,他去了周氏的院子。當時周氏已經身染重病,臥床不起。江清流跪在她的床前,她眼睛都沒睜,只是問了一句:「薄野景行還活著?」 江清流垂首:「嗯。」 她點點頭,便再沒有說話。 江清流一直守到她睡著,這才出門,去看江梅魂。江梅魂如今已有一歲零兩個月,正是呀呀學語之時。會叫爹爹,會叫老祖宗,只是叫不明,老是叫成老堵東。 周氏只有在看見他的時候,臉上才會有一絲笑顏。江清流抱著他出來曬太陽,他會自己走路,老是在這上爬來爬去。侍女們會在院中用玉席為他鋪出一大塊空地,讓他自己玩耍。薄野景行與師弟說完話,出來便見到在地上爬來爬去的他。江清流站在一邊,偶然間兩人四目相對,都是微微一笑。 風過紫竹,讓人有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下午的一戰,對上少林的方慧禪師。也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薄野景行同樣打得很漂亮,少林以外家功夫見長,方覺的招式則以霸道剛猛為主。她以硬對硬,每一次交手都淩厲霸道,倒是足以讓看客過足眼癮。 然而這樣的打鬥最是消耗體力,江清流高居盟主主位之上,面目沉靜,眸色卻幽暗。而薄野景行雖然汗濕重衫,卻仍然堅持了下來。最後收招之時雖然將方覺打翻在地,卻也後退了兩步方才站穩身形。 台下一眾人拍手叫好,江清流站起身,夕陽為擂臺中央的人打下一道迷離的光影。她整個人似乎都溺于霞光裡。 夜間,水鬼蕉過來替薄野景行推拿活血,薄野景行躺在美人榻上,不消片刻已是沉沉入睡。江清流過來了一次,少林踐約送來了另一名寒音谷弟子。薄野景行卻再無精力去見。這樣的戰鬥,遠遠比真正擊殺一個人更費力。 一共十場挑戰,寒音谷的弟子一個一個被送回。薄野景行近日便是連梵素素也不見了,只有苦蓮子和水鬼蕉會經常守在她身邊,端湯送藥,仔細服侍。邱故新、葉汀蘭,故人一個一個被放了回來。 待聚到一起時,落淚傷懷者有之,感慨喟歎著有之。知道薄野景行近日要集中精神應戰五大門派的弟子,他們並沒有前去探望。而薄野景行也如他們所期望的那樣,一個一個地擊敗這些新秀弟子。 不但擊敗,更是讓每一個對手都充分發揮了長處,敗得光鮮漂亮。七宿劍派的出戰弟子叫百里流香,與薄野景行交戰之後,曾感慨「曾經恃才傲天下」,此戰之後,「方知竟不識文章」。 最後一日之戰,薄野景行成功迎回了寒音公子薄野非凡。幾日不曾見客的她親自為薄野景凡梳洗,那一頭曾經如墨的青絲,如今已經花白,乾枯打結,極難梳理。 薄野非凡在銅鏡前端坐,身上換上了嶄新的衣袍。面容雖然溝壑密佈,卻顯得非常慈祥:「想不到還有能再見的一天。」 薄野景行身後,他的十名弟子紛紛下跪。他搖搖頭:「起來吧,都活著就好。如今想來,當年江湖行,真是少年輕狂。如今看著大家都老了,倒覺得可笑起來。」 薄野景行仔細為他將長髮梳開,薄野非凡又問:「人都是你救出來的,接下來想必也有所打算了吧?」 薄野景行點頭:「我會讓人送你們去塞外,辛月歌已置下一處地方,有他照料,定然無憂。」 薄野非凡點點頭,梵素素終於開口:「大師兄,你呢?」 薄野景行摸摸她的頭:「師兄還有一事未完,你們先去,我隨後就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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