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胭脂債 | 上頁 下頁 |
| 九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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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這麼找遍了水牢裡的每一個人,可是不是,沒有任何一個故人。薄野景行涉水走向江清流,雙手一用力,將捆縛他的鐵索扯斷,就在江清流要跌落水中的時候,她卻突然抱住了他。 江清流只覺得腰上一緊,整個身體緩緩拔高。他低頭,只見薄野景行雙手緊握著他的腰,舉著他又前行了四十來步,將他放在水牢邊緣——那裡有削得極尖的鐵柵欄,以他的輕功,完全可以立足。 薄野景行將他送至邊緣,又返身向齊大走過去。污水沒過了她的胸口,間或有老鼠遊過。她用力扯斷齊大身上的鐵索,齊大就沒有江清流那麼好的待遇了,撲嗵一聲跌水裡,差點滑倒。 兩個人與江清流匯合,眼看都要出了水牢了,突然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你真是薄野景行嗎?」 薄野景行回過頭,只見水牢最裡面有個人在說話。這人她之前問過,對方沒有開口。 聽聞聲音,她輕身一掠,電光火石之間已經落在這個人面前:「你知道?」 這個人被關在這裡已經不知道多久了,他渾身的骨節都已經毀壞,皮肉早已經水腫腐爛。這時候連說話吐字也不清。先前他不說話的時候,薄野景行也以為他已經沒有力氣開口了。 這時候他聲音微弱:「以前有個女人被關在這裡,她說她是梵素素。」 薄野景行抬手壓在他胸口,注入一道真氣:「如今她在哪裡?」 那人搖搖頭,示意她鬆開手:「我不想有知覺。她在這裡關了很短的時間,他們就放他出去了。據說是……答應嫁給了陰陽道的道主。但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薄野景行在他面前站了很久,那個人得她一道真氣之力,似乎整個身體都開始復蘇。他深吸了一口氣:「這裡離陰陽道總部還很遠,你若要找她……就需向北而行,過地宮,上浮雲台。臺上有臨仙閣,那裡才是……陰陽道。」 薄野景行一直在看他的瞳孔,那瞳孔十分畏光,想來他在這裡真的已經被關押太久了。 說話間江清流也趕了過來,齊大在水上扔了浮木,倒讓他不至於沒入污水之中。薄野景行還有很多話想問,但是說完了這些,那個人再也沒有力氣說別的話了。江清流一看就是大怒:「你明知他如今虛弱不堪,還注以如此霸道的內力,豈不是要他的命?!」 薄野景行冷哼:「他這般活著與死何異?老夫不過替他解脫而已。」 江清流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那個人猛然吐出一口血來,頭一垂,已然氣絕。 江清流見他雖面目腐敗,但眉宇間英氣未減,可能還不是無名之輩。只可惜如今人死燈滅,盛名虛名,也不過只剩下一具腐敗不堪的皮囊而已。 這就是江湖,十八般兵器看盡英雄路。無數少年縱歌而來,也曾鮮衣馭怒馬,也曾杯酒易貂裘。江湖濃墨重彩地纂寫了他們的開頭,卻不肯著墨於結局。 ▼第55章 江清流伸出手,見那人呼吸已經停止,也不再跟薄野景行置氣。水牢裡其餘人發現了他們的脫困,卻無一人呼救。 江清流本來有心想要搭救,但這時候見到這些人的眼神,他才覺得可怕。他們的眼中已經彌漫了一種沉鬱的死氣,根本沒有什麼救生的欲望。就像是被繩子栓得太久的羔羊,已經不會再掙脫束縛。 薄野景行在打量前面的守衛,這時候水牢的看守顯然不太盡職,幾個人正在一起玩骰子。見到她小心打探的背影,江清流突然覺得這個人是真的可怕——她被囚禁了三十餘年,在江家地牢跟在這裡有什麼區別?! 薄野景行觀察了地形,轉頭看過來,見江清流望著自己怔怔地走神。她當然不客氣:「想什麼呢,這麼專心?」 江清流倒是實話實說了:「看見他們,突然想到被囚禁了幾十年的你。幾十年不能泯滅其志,應該是真的堅韌執著罷。」 薄野景行很認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實老夫遠沒有那麼堅韌執著,」江清流正要再開口,她又接著道,「之所以顯得這麼堅韌執著,不過是世人的襯托罷了。」 江清流就閉嘴了。 薄野景行先出去,示意他跟齊大跟上。齊大很有些臉紅,這些事,本來是應該他這樣的角色幹的。薄野景行身材還算高大,但是極為纖弱。這時候行走也如有肉墊的貓一樣,悄無聲息。 幾個守衛正聚在一堆呢,江清流正準備分配任務,就見薄野景行飛身躍起,手中一抹紅光蕩出。紅光蕩成一個圓形,聚在一起的五個守衛,瞬間就沒了頭。 江清流心下微驚,這老賊之狠辣,他也不是沒有見識過的。然則今日這般卻也極為少見,看來接近真相,她也有些按捺不住了吧。 三個人出了水牢,很快一路向北。 前面是一條窄長的甬道,不時有成隊的守衛巡邏。這裡如此狹窄,交手不易。這些人手裡的兵器都是短兵器,很明顯是為了適應這裡的環境。江清流跟齊大剛剛過來,還沒來得及分析形式,薄野景行已經示意他們一人一邊躲好。 兩個人在轉角的左右兩側分別藏身,薄野景行先喝了一瓶胭脂露,這才撿起一根鎖鏈,猛地以鏈作鞭,一下子抽打在石牆之上。隨後她如同一隻輕巧的狸貓,一個翻身緊緊巴在甬道頂。 逼仄的空間裡,聲響總是特別明顯。很快地,那邊已有人喝道:「什麼人?!」 一隊人開始走近,江清流跟齊大那也是經驗豐富的,立刻聽出這一隊大約六個人。兩個人身上武器自然是早已被搜走,反倒是薄野景行的刀絲如同一件飾物一般,並未引起這群人的注意。 這時候江清流跟齊大互相看了一眼,待六個人走近,突然躍出,江清流猛然抓住一個人的手腕,右手奪短刃之時,左手已經以他為盾,擋住了另一個人刺來的鋒刃。 齊大跟他素來最有默契,這時候亦已奪刀在手,剩下的幾個人乍逢變故,一聲大喝,已經餓狼一樣撲上來。 而就在這時候,薄野景行突然由上撲下,襲其後背。 六個人連他們人數都沒看清,頓時一命嗚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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