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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


  薄野景行手下留情,擰斷了三個人的脖子,這時候才招呼江清流和齊大:「把衣服換了。」

  江清流跟齊大自然也正有此意,這一身濕透也就罷了,那股污水的臭味實在是受不了。薄野景行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剝了一個守衛的衣服,立刻就解自己的衣帶。

  齊大看著地上被剝得精光的守衛,又目瞪口呆地看著已經解下外衣,正在脫中衣的薄野景行。直到江清流瞪了他一眼,他才急忙轉過身去,不敢再多看一眼。

  薄野景行把衣服換好,她還催促二人:「快點快點,磨唧什麼。還想不想光復你們家族了。」

  江清流也只得換衣服,脫至腰間時,他腰帶裡竟也露出十幾個羊脂小玉瓶。薄野景行倒是十分好奇:「這是何物?」

  江清流冷哼一聲,沒說話,薄野景行拿過一瓶聞了聞:「嘿,小娃娃很周到,還知道為老夫捎點胭脂露。」

  她拿上一瓶喝了,大步往前走。

  江清流跟齊大只得快步跟上,甬道長快走到了盡頭,外面又是繁複的地宮。其分岔之多,簡直像個迷宮。

  江清流在查看哪邊更光滑平整——不論迷宮再多,陰陽道的人總會經常來往其間的。只要找出這些人行走的足跡,自然不會錯。

  而薄野景行卻在想別的:「京都乃天子腳下,誰人能建如此繁複的地宮?」

  江清流一怔,隨即與她對望一眼,兩個人都從彼此眼中看到震驚。

  當年寒音穀被滅滿門,正道無一承認。而後陰陽道隨之崛起。如果說陰陽道沒有屠殺寒音穀滿門的實力,那麼加上另一個勢力就有了。

  這個勢力非黑非白,無正無邪,而且其內部結構之龐大,完全無據可查。

  那正是……朝廷。

  而現在,整個京都地下,除了朝廷,誰能不動聲色修建如此繁複的地宮?!

  「可是朝廷有什麼理由滅寒音穀滿門?」江清流替薄野景行悲哀,如果這背後的勢力是朝廷,那麼她想要報仇,就只是一場笑話了。那麼三十幾年的堅持,又算什麼?

  他望向薄野景行,有心想要安慰,卻只見她的目光,仍然從容:「這邊行走的痕跡倒是明顯一些。」

  江清流在猶豫——如果這個組織的背後支持勢力是朝廷,他豈非會官門結怨?

  江湖與朝堂向來互不相犯,平時朝廷對江家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次動了陰陽道,會不會讓江家直接對上朝廷?

  思想間,動作自然就慢了。他跟薄野景行畢竟不同,薄野景行孤家寡人一個,身負血海深仇而來。可他只是為了立威于武林。

  本是為了家族,豈能害了家族?

  他作此想,還一個字沒說,薄野景行已經開口了:「你若要走,老夫不會阻攔。但是動動你武林盟主的那個腦子好好想一想,如今這件事你不知道也是知道了。如果陰陽道被毀了,朝廷定然會置身事外,撇得乾乾淨淨。而如果陰陽道還在,你卻知道了真相,朝廷只會殺人滅口,保住自己天家的顏面。」

  江清流心中暗暗驚詫於此人的察言觀色之能,薄野景行卻又是一笑,十分謙虛:「不用誇獎老夫,老夫本不是個英明神武之人,之所以英明神武,都是各位襯托。」

  ……

  三人沿著往來痕跡明顯的甬道一路前行,江清流終於問出了一句話:「那個梵素素,是你未婚妻吧?」

  說這話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無比彆扭,這個人明明給自己生了個孩子了,可……

  薄野景行卻只是嗯了一聲,江清流有些不解,方才水牢裡瀕死之人的話,他也聽了個七七八八:「她如果真的嫁給了陰陽道主,你怎麼辦?」

  薄野景行似乎覺得這是個很可笑的問題:「怎麼辦?老夫是不是還得送份賀禮啊?」

  江清流終於還是問出了自己一直疑惑的問題:「薄野景行,你到底是男的還是女的?」

  薄野景行回眸一笑,眸中嫵媚欲滴:「你說呢?」

  她與江清流本就離得近,這一回頭,紅唇幾乎觸及他耳朵的輪廓,江清流面色微紅。

  前面傳來人聲,薄野景行的眼神立刻變得鷹一般敏銳。江清流跟齊大也立刻貼著牆壁站好。外面果然有人走近,是另一隊巡邏士兵。

  這一次,江清流跟齊大不用薄野景行吩咐已經左右分開隱蔽。薄野景行卻搖搖頭,將刀絲絞在牆壁兩邊的燈架上。

  那鮮豔欲滴的神兵利器因為太細,地道昏暗的光線根本無法看清。隨後薄野景行故意往後一跑,那隊巡邏的士兵立刻發現了,呼喝一聲,追了上來。

  他們跑動的速度飛快,以至於頭沒跟上。前排的四個人脖子上都被劃斷了半根,當即斃命。剩餘的二人被江清流跟齊大一人一個,輕鬆解決。江清流突然明白過來——薄野景行是早就計劃好的。

  她跟丁沖進到這裡,本就是打算孤身一人試探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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