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以你為名的夏天 | 上頁 下頁 |
| 一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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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翻滾著坐直,嘴裡「嘶嘶——」叫喚,抬手一看,倆手掌都擦紅了,下巴還沾著一點泥巴,她憤憤然看著盛夏,「你!」 「你道歉!」盛夏抱著水杯,仍是重複著,眼角忽然淌下淚水,過於突然和洶湧,以至於淚水形似靜止。 盛夏艱難地吞咽,想把頂著喉頭的東西給咽下去,但是徒勞。 因為她也不知道那是什麼。 聽到「查無此人」這個詞,她覺得心臟被人紮了一道口子,噴薄而出的無名物死死頂著喉頭。 太難受了。 耀眼的少年,怎麼可以被這樣形容? 兩廂膠著,路過的同學紛紛圍觀,有人跑去六班通風報信,侯駿岐風風火火就跑來了。 鬼知道他聽到「盛夏被人欺負了」的時候是什麼心情,盛夏要是怎麼了,他怎麼交代? 臨了看到這麼一幕:平日裡弱不禁風的女孩站在走廊邊,居高臨下看著階梯下邊狼狽的兩個女生,抱水杯的動作神似交插著手臂,整個氣勢洶洶。 這到底誰欺負誰? 侯駿岐第一反應是拿起手機拍照。 周圍同學:…… 那女生不甘,斥道:「摔的人是我,你哭什麼哭,最看不慣你這種女的,就知道哭!你哭你就有理嗎?」 侯駿岐這才注意到盛夏在流淚。 圍觀的同學們也是。 一方面是因為她站在最前邊,一方面是她的高姿態,已經讓所有人都忽視了她在流淚。 盛夏太過專注,沒注意到侯俊岐過來了,而後一個巨大的陰影罩住了她,侯駿岐站在她跟前,伸手把她護在身後。 張嘴就輕飄飄道:「因為她看到了髒東西,要洗洗眼睛。」 周圍傳來一陣竊笑。 那女生啞口無言,對上人高馬大的侯駿岐,連瞪視都不敢了。 動靜太大,政教主任來了,幾個人都被帶去了辦公室,圍觀人眾作鳥獸散。 搞清來龍去脈,政教主任就把他們都放走了,但還是出於偏向「傷者」原則,讓那兩個女生道了歉,又叫王濰把盛夏和侯駿岐領回去批評教育,然後在走廊站一節課,面壁思過。 侯駿岐嘴裡念著:「什麼年代了面壁思過?你搞復古來的吧?」 政教主任氣不打一處來,王濰趕緊上來把人拉走了。 盛夏這輩子都沒被罰站過。 但她站得心甘情願。 她是該面壁思過——竟與庸人論短長。 如果誰都能懂張澍,他該有多普通? 「塵泥怎解冰心潔」,她怎麼忘了。 * 晚上,盛夏帶著張澍的卷子去醫院。 除了王濰,別的老師都不知道她停了留學機構的課,所以晚修她不在,基本也沒人在意。就算是這樣,盛夏還是因為翹課而心慌。 她只是顧不上了,她想馬上見到他。 卷子雖然沒拿到,但是學校督學系統上都有分數條,張澍肯定已經知道成績了。 他從分文理之後,就沒考過這麼低的分數吧? 登高又跌重,這得是多大的打擊? 盛夏嘗試過設身處地,但她知道,誰也沒辦法真正感同身受。 她知道他會不好受,但從小窗看過去,瞥見他落拓失意的樣子,還是心口一緊。 他坐在張蘇瑾給他準備的書桌旁,正看著手機出神,頭髮凌亂,像是極其煩躁時被反復抓撓,他唇邊還冒出了胡茬。 這是盛夏第一次見長鬍子的張澍。 有點陌生。 盛夏頓時又眼熱,心疼得無以復加,但她生生把眼淚逼了回去,深呼吸一口氣,敲了敲房門。 張澍以為是張蘇瑾來了,沒怎麼在意,等人走到近前,他聞到一陣馨香,才猛然抬起頭—— 她怎麼來之前不告訴他? 張澍有點懵。 手機黑掉的屏幕映著他的模樣,要多邋遢有多邋遢。 張澍手一松,手機「哐當」掉落在桌上。 許是碰到了開機鍵,屏幕又亮起來,上邊是督學系統的頁面,分數條被他放大,正停留在語文成績上,一個巨大的「78」分格外刺眼。 「你怎麼來了?」他無意識問道。 他好煩。 其實他住院期間都挺隨便的,經常好幾天不刮鬍子,只有她要來了,才會簡單收拾一下。 因為他沒法彎腰,而護工是個男的,平時給他擦臉他都覺得彆扭,刮鬍子就更彆扭了,他很不喜歡自己的下巴被一個男人捏來捏去。 於是只能儘量減少刮鬍子的次數。 剛開始他姐還給他刮,有一次被盧錚看見,直接明令禁止。 雖然張澍覺得無語至極,但換位思考,如果盛夏給她弟弟剃鬍子,他也絕對受不了。 雖然她沒有弟弟。 這…… 她怎麼突然來了? 她那麼愛乾淨,得嫌棄死他了。 「來給你送卷子。」盛夏答。 他仔細觀察她的反應,果然,連看都不看他了。 這是真的嫌棄了? 張澍把卷子放一邊,站了起來,盛夏連忙扶住他,張澍身體一僵。 因為忽然的靠近,她沒有掌握好距離,整個貼著他的胳膊。 張澍只感覺有什麼東西擠壓了一下他的手臂,那感覺從未有過,像是棉花糖?不,不像,不夠像。 他呆住。 腦子裡就一個想法—— 夏夏軟綿綿。 這備註的用詞精准度,辛筱禾當世文豪。 ▼第69章 回帖 張澍已經能自己行走,其實不需要扶著。 只是躺下的時候扯著腹部會疼,他皺眉,盛夏也跟著皺眉。 盛夏:「做題的時候,傷口疼吧?」 一坐就是半天,怎麼受得了。 張澍瞥見她的表情,好像明白了,她忽然過來,是因為他的成績。 「沒有,」他老實回答,「做題的時候忘了。」 她知道,他既然去了,一定會全力以赴的,「語文只是因為寫得太慢了,我算了算,如果你這次語文成績到120分的話,情況就好很多,你別太擔心……」 張澍下意識道:「好很多是多少?」 再好,對比他以往,也都是不好。 盛夏還未想好怎麼勸慰,張澍開口:「每個階段有每個階段的目標,我能考完,已經是這個階段的勝利。排名只是一個參考,它能用來明確自己的定位,但太過在意它,對提升毫無益處。」 盛夏被他眼底的堅定感染,也點點頭。 張澍瞧她:「你怎麼樣,成績?」 盛夏這次考得不錯,高出一本線二十多分,維持了之前的最高水準。特別奇異的是,她考數學的時候,那麼困,可成績卻出乎意料的好。 「還挺好的。」她只能這麼答。 「看來,這下擔心去不了河宴的,變成我了。」他笑道。 原只是隨口調侃,竟不知她如此在意,嘴巴抿成一條直線,一臉歉意地望著他。 他趕緊轉了話鋒道:「沒事的,我還半個月就能出院,我有分寸。」 盛夏眉頭稍稍舒展,誠懇道:「那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就告訴我。」 話剛說出口她就覺得不對,這樣好像,她覺得自己多厲害似的,他這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還是比她成績好啊? 張澍摸了摸下巴,一副仔細思忖的模樣,「還真有件事,你得幫幫我。」 盛夏:「嗯?」 「刮鬍子。」 盛夏:…… 刮鬍子? 「幫我刮鬍子,三四天沒刮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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