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以你為名的夏天 | 上頁 下頁
一四四


  「我,我不會呀?」她訥訥道。

  「我教你。」

  「……」

  幾分鐘後,盛夏端著一小盆水,站在床邊不知所措。

  「水放床頭櫃,先毛巾擦擦臉,塗上剃須泡,勇敢下手就行。」張澍在一旁言簡意賅地指揮。

  盛夏放下水盆,盯著手裡的刮胡刀出神——她明明在洗手間看到電動剃鬚刀了呀?那個好像不需要這麼麻煩吧?單手就能操作,基本不用彎腰。

  「那個,電動的……」她還是提出疑惑。

  張澍面不改色心不跳:「那個不是我的。」

  搞笑,那玩意嗡嗡嗡響,吵死了。

  盛夏:「喔。」

  她把毛巾擰個半幹,又為下一步犯愁,直接蒙上去一頓擦?還是先照顧細節,眼角嘴巴?還是讓他自己擦擦?

  畢竟他有一隻手還是活動自如的。

  正為難,張澍道:「不靠近點怎麼擦?你手有這麼長?」

  言下之意,是不想自己擦了。

  盛夏俯下身,「那,那你閉眼。」她提要求。

  張澍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再一次驚訝,怎麼會有人皮膚這麼好,白淨得像沒有毛孔。

  也不知是不是他鬼迷心竅,他總覺得她自帶一股香氣,很難形容的一種香,他從沒在別人身上聞到過,以前坐一塊,隱隱能聞到,沒現在這麼明顯。

  「不要。」他答。

  她主動靠近的機會很多麼,為什麼不看?

  盛夏看見他眼皮緩慢掀起,目光從她的下頜開始遊移,經過嘴唇,鼻尖,最後落進她眼睛裡。

  四目相對,莫名膠著。

  盛夏連忙把視線移到毛巾上,也不跟他多理論,認認真真開始給他擦臉。

  她動作過於輕柔,張澍只感覺像撓癢癢。

  擦到嘴唇,她仔細避開唇瓣,指尖包著毛巾,描過他唇邊輪廓。

  張澍倏然嘴角一扯,笑了笑。

  盛夏被這忽如其來的動作驚到,下意識停頓,瞥他一眼,隨即又繼續……

  不過停頓那麼一下,空氣仿佛在升溫。

  盛夏觀察他青淺的胡茬,神思飄飛。

  為什麼男人和女人相差這麼多,他們會長鬍子、喉結,而女人都沒有,女人有別的——

  打住。

  她放下毛巾,拿起那罐形似噴霧的東西,「這個,擠出來就行嗎?」

  「嗯,哪裡有鬍子就塗哪裡。」

  她往手上擠了一點,滋滋的聲音顯得很突兀,不如說,因為她神經緊張,一切聲響都令她草木皆兵。

  她緩慢上手,往他臉上抹。

  肌膚觸碰的當下,兩人皆是神情一變。

  張澍身體瞬間緊繃,微瞠的眼,目光炙熱。

  盛夏感覺他像是個電極,一觸及就滋滋過電,她整條手臂都麻了。

  不留神手一抖,泡沫落在張澍胸口,她手忙腳亂拿毛巾擦掉,又跑到洗手間拿了條幹毛巾把他脖子團團圍住。

  他像戴了個圍兜。

  盛夏抱歉道:「不好意思,我……」

  「你做得很好了,別急。」

  「……」

  她是想說,不好意思她不行,請他自己塗一塗的。

  「沒事,再抹就是。」他微微抬下巴,方便她塗抹。

  這動作像是邀請。

  盛夏硬著頭皮,又擠了些,從他腮處開始抹。細看下來,男生鬍子的範圍還挺離譜,嘴邊比較密,周邊稀疏一些,下頜線下邊也有一點點。

  她還以為鬍子只長在嘴邊。

  這回她把他的臉想像成蛋糕胚,把奶油抹勻就行,如此果然自如許多。

  張澍低眉,目光把她的五官描摹了無數遍。

  燈光下,她長睫忽閃,在眼下覆蓋一層陰影。

  整個人恬靜、柔和。

  她好認真,認認真真摸他的臉。

  這麼想著,腹腔升騰起一股燥熱,張澍喉結滾動,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刮個鬍子像打了場仗。

  前期備戰過於艱難,到了後來正面進攻,反而沒了緊張感,只想速戰速決。

  刮胡刀在她手裡像致勝的武器。

  刀片所過之處,剃須泡被推走,露出潔淨的肌膚,她竟覺得很舒爽。

  「疼嗎?」

  「沒刮到吧?」

  她時不時問。

  「不疼。」

  「沒。」

  他配合度滿分,抿嘴巴抬下巴側過臉,極其乖巧。

  她順順利利刮完,還無師自通地把泡沫捲進毛巾裡……

  然後她雙手輕托他的臉,左右看,好乾淨,好有成就感。

  她不由露出一抹輕鬆的笑。

  嫣紅的唇,無暇的肌膚,純粹的笑靨,一切都近在咫尺,張澍只覺光線忽明,天使降臨。

  非常俗氣的形容,卻是張澍的第一想法。

  他想要親近。

  腦中閃過這個念頭,來不及細思,身體已經率先行動,就著她俯身的姿勢,他抬手輕鬆就摟住了她的腰。

  盛夏呆住了,猛然抬眼。

  他只是淺淺摟著,並沒有貼近和進一步動作。

  可就是這樣小心翼翼的動作,更顯得曖昧不明……

  而她正捧著他的臉,見他神態也有一絲不可思議和慌亂無措。

  明明,在操場那一晚他們有過更深層的擁抱,可是遠遠不及這隨手一搭來得叫人驚惶。

  如果那晚是情緒的宣洩,當下的觸碰就是清醒的試探。

  一個躺著,一個俯身。

  姿勢過分旖旎。

  盛夏感覺她的腰不會動了。

  半點知覺都沒有了。

  她想直起身,但是僵了,思維好像指揮不了身體,整個掉了拍。

  她是誰,她在哪,她在幹什麼?

  「叩叩」兩聲,門被意思意思一敲,打開了。

  大概是盛夏站得太靠床頭,小窗壓根看不見。

  來人沒想著裡邊有別人,忽然停下腳步。

  盛夏猛然直起身,和護工茫然的眼神撞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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