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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三九


  乘黃與滅蒙俱為教中元老,說不準有什麼故仇。

  赤魃沒什麼印象,隨意道,「應該沒有,那老東西狡儈得很,豈會輕易得罪乘黃。」

  阿蘭朵一半心神在尋思,「那他怎會這般積極,怪了。」

  無獨有偶,赤魃也在想乘黃,不過與阿蘭朵所思略有不同。

  乘黃當年與乃蠻部落的族長鬥蠱受了重傷,教主讓他養息,至此在殿中看護神潭,鮮少與旁人來往。平時見他弄出些藥人拿來掃地傳訊當奴僕,全當了笑話,誰想這般厲害,若再過數年,就成了一支可怕的戰力——

  一念既起,赤魃的臉龐陰沉下來。

  此事一了,必須想個法子將乘黃控在手中,或者將他驅離神潭。

  滅蒙的斷腕止住了血,被人縛住在林間飛掠,他感覺到空前的衰竭無力。

  重圍之下竟然絕處逢生,儘管不清楚救援者的身份,到底生出了希望。只見這人蒙得只露一雙眼睛,沿途捏碎了數個木瓶抛灑,阻斷追索的手法十分老練,顯然是有備而來。等遁逃終於停下,滅蒙驀然被擲在地上。對方從懷中掏出一個藥瓶,倒出藥塞入他口中,隨即騰身掠轉,瞬息不見。

  滅蒙不知自己吃了什麼,但可想這般冒險相救,絕不會是毒藥。他將藥嚼碎,撐起來四顧,發現自己被扔在黑水沼澤邊,這片沼澤極大,遠離殿群,荒草蔓布,臭水和濁氣彌散,正可以隔絕蠱蟲和獵犬的鼻息。

  咽下去的藥帶著血末般的氣息,辛辣而刺激,也激發出了異樣的力量。滅蒙看著斷腕,神情慘厲,他明白自己落入了怎樣的陷阱,也清楚是誰設的局,該從何處報復。既然死亡已成定局,他必會拉著仇人一起下地獄。

  死白的臉漸漸顯出了赤紅,滅蒙撕下蔓草,沾著污泥塗去地上的血痕,又在全身抹上泥水,喘了一口氣支撐起來,蹣跚隱沒于無邊的黑沼。

  ▼第101章 千金諾

  「夷香!」納香等著心急火燎,好容易見著族妹,快步過來責備,「怎麼采個野蕈會這樣久。」

  夷香當然不會回答,納香看她一副懵然的樣子就忍不住急氣,一把拉過她至籬邊,「你可知今天教內出了大事,赤魃大人還問這邊有沒有什麼異常,你千萬不要亂走,萬一撞上什麼不該看的,十個身子也不夠蠱蟲吃。」

  夷香見她擔心,拍了拍她的手,示意自己無事。

  好歹人順利回來了,納香揀最要緊的說了,「方才阿勒過來傳話,說滅蒙大人行了逆教之事,全教圍緝,若是有什麼可疑的人一律上報,你可記牢了。」

  夷香打手勢表示記住了。

  納香欲言又止,面泛憂色,蹙眉放低了聲音,「我還聽說赤魃大人懷疑逆教之事與這些中原人有關聯,險些要把他們都殺了,全是聖女攔下來。我們雖是赤魃大人送的,到底身份低賤,動起刀兵可不會有半點顧惜,若有變故你記得躲遠一些,莫要被捲進去,受些不相干的禍連。」

  夷香一怔,點了一下頭。

  納香終是忐忑難安,忍不住牢騷,「說起來真是命不好,本想過點安穩日子,那只破鳥正巧落在你肩上;僥倖這幾個中原人還不壞,偏偏犯了赤魃大人的眼,一樁連一樁的心驚肉跳,怎麼這般倒霉,還不如阿勒那個傻兮兮的傢伙,順風順水的混成了護衛。」

  夷香張了張嘴,微有赧意。

  納香知道抱怨了也是無用,既然做了奴僕,唯有聽天由命,她歎了一口氣,瞧了下夷香的籃子,「是這兩天日頭旱了,蕈子不肯長?才得了這麼一點,弄一盤都不夠。」

  夷香從籃子底下翻出了幾個野鳥蛋,納香沒好氣的在她額上戳了一指,「敢情是追野稚去了,罷了,我去扯點韭葉配著炒,他們目前還是貴客,有聖女大人護著,不能慢待了。」

  逾萬奴衛翻山刮嶺的找尋滅蒙,赤魃在阿蘭朵殿中嚴密守護,十六名長老被清洗了四名,重傷兩名,僅剩了十人,教中氣氛異常緊張,北域一角的竹樓卻是泰然安穩,全在風波之外。

  不過左卿辭情緒不佳,連著數日驕陽灼人,就算在竹樓中也是窒熱難當,他別的能忍,獨有氣候著實不慣,煩得心火燥膩,用過晚膳又去涼浴。

  昭越的洗浴方式頗為獨特,汲出的水泉被傾入一個碩大的牛皮軟袋,由懸勾與繩索吊至三樓擱架,拔開塞子,清水便從頭頂洋洋灑灑而落,別有一番舒愜。

  左卿辭沐罷擰乾濕發,封住水塞,聽得外間收拾桌案的輕響,長眸垂了一瞬,突然指尖一挑,中衣墜在了濕地上,他也不去揀,漫然喚了一聲。

  浴房門下的縫隙一暗,有人趨近,他淡道,「衣服髒了,再取一件。」

  過了一會,門開了一線,一隻秀薄的手遞入一件乾淨的中衣。

  他也不言語,修長的指尖順著光裸的細臂撫過,趁著對方心神一亂,用力一扯,纖影撞開竹扉落入了懷中。

  蘇雲落忘了防衛,回過神才發現自己被他擁在懷裡,觸上去涼沁沁的,悶熱的氣候中格外誘人,她呆了一瞬,突然間飛紅了耳根。

  「這天氣實在有些燥。」門被合上了,頂上傳來的聲音不疾不徐,不見半分身無寸縷的尷尬。

  她張口結舌了好一陣,覺得該掙開他退出去,又有點捨不得,低低的嗯了一聲。

  一隻冷涼的手在她裸露的腰際撫摩,左卿辭的話語漫不經心,「雲落一身汗,不如也洗沐一番?」

  兩人身形相貼,她的鼻尖甚至觸上了他的頸,凝實的肌膚還沾著清潤的水珠,新浴的氣息極好聞,她抑住想親近的衝動,臉頰燙熱起來,「不必,我還有事要——」

  冰涼的濕發拂上她的肩臂,落在頸上的吮吻打斷了話語,她再說不下去,受刺激的肌膚戰慄起來,化作了一聲低微的呻1吟。

  重逢以來他相當自製,最多也僅是親吻她的唇,曾經的放縱似乎已隔了一世,這次他不知怎麼起了興,挑得她癱軟得站不住。裹胸和筒裙落到了地上,他肆意的揉捏撫摸,吻遍溫軟的肌膚,在酥柔的胸前印下密密的紅痕,卻不曾進入她的身體,只是哄著她含吮廝磨,用唇舌與指尖互相舒解。

  理性早已潰散,只餘顛倒的狂亂,她聽見他的抽氣和輕吟,也聽見自己壓抑的低乞,快慰的感覺一層層累加,愛欲到極至,赤1裸的身體奇異的交疊,漫天煙花在腦中爆開,激綻出無邊的歡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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