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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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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卿辭目送他打馬離開的背影,片刻後忽然道:「附近的還在?」 問得沒頭沒腦,秦塵卻明白話意,徑直而答:「有兩個隱在暗處,街角還有一個賣糖丸的小販。」 左卿辭籠起雙袖,長眉一斂。「能堅持如此之久,燕歸鴻倒是有耐性。」 秦塵道:「公子可要我去挑明?」 「不必了,驅走了也不過是換人再來。」網撒了這樣久,也該收了,左卿辭思了片刻,薄薄一哂,「聯絡文思淵,我要知道她現在何處。」 望了一眼天色,他轉身入府,黑漆大門無聲地閉攏。 書房窗外是一方清池,入秋更增涼意,一陣冷風襲過,蕭蕭黃葉簌然而落,房內燭影搖搖。 侍立一旁磨墨的秦塵覺察到寒風侵室,離案去閉攏窗扉,剛走兩步,忽然聽得窗櫺輕響。 左卿辭正在抄錄古本,聞聲腕間一停。 秦塵臉色一肅,凝神趨近查探,忽然在窗邊定住了。 有異況,但似乎並非兇險,左卿辭心頭忽地一動,行過去倚窗而視。 窗外的清塘芙蓉開盡,僅剩零星的殘荷,夜幕籠罩的水面極暗,被書房的燈燭一映,如一碗濃郁的墨。池中有一個人,半身隱沒水中,指尖攀著牆基,略仰起臉。 濕淋淋的臉龐冰白似玉,烏檀般的眼瞳幽沉,長睫凝著水,胭脂小痣越發鮮明,或許是冷,她的呼吸帶著一點濛濛的霧意,稀薄的氤氳,仿佛池中煙水孕生的妖魅。 一粒水珠順著纖白的細頸,滑入了夜行衣的深襟。她望見他,將一枚油布包裹推入窗內。「你的衣服,有人在監視,我只能這樣進來。」 靜謐了一刻,左卿辭沒有說話。 又一滴水從鬢邊滑落,她抿了一下唇,手臂放鬆準備潛下去。 「雲落。」他終於喚了一聲,長眸比平日更深,益加難懂。 她停了一下,詢問地看著他。 輕喚之後,左卿辭似乎恢復了自如。「進來。」 她猶豫了一下。「附近有人,我身上全是水。」 「沒人敢闖進這裡搜檢。」左卿辭極輕地笑了笑,側首吩咐秦塵,「把浴房備好,其他人都屏退了。」 秦塵瞬時回神,看了主人一眼,退出去合上了門扉。 左卿辭從窗內探出身,修長的手懸在半空相邀,溫柔的話語似蠱惑又似命令:「雲落,你知道我要什麼。」 窗內燭光勾出他的輪廓,有一種迷亂的魔性,仿佛被他異樣的目光燙了一下,她的心驀然亂了。 僵持了好一會兒,她終於將手搭上去,順著他的力道從池中掠入了房內。 綿軟的波斯地毯上多了一行濕印,耳畔傳來窗扉合上的聲音,她突然不安起來。「你……」 一句話未及說出,他頎長的身體已經貼了上來。 她想震開又怕傷了他,反而被他撲得跌倒,厚軟的地毯吸去了所有聲音。 她一身池水淋漓,他一點也不在乎,貼在她頸上的唇舌是那樣熱,燙得她不自覺地發抖。她想推開,指尖被他抓住,按在了軟毯上。與溫文的外表截然不同,他肩寬臂長,意外地有力,遊移的唇讓她身體發麻,他吻過她的頸,她脆弱的咽喉,又吻上她的唇,肆意擄獲她的舌尖。 濕漉漉的領襟被撕開,脆細的銅鏈斷了,烏濛濛的珠子跌落地毯,一路滾入了桌底。她纖細的肩膀呈露出來。他狂熱的唇一路吻下去,輕易地剝開了一重重濕衣。 她在陌生的刺激下輕顫,虛弱地推搡一無作用,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濕衣去盡,肌膚毫無保留地相觸,他的身形線條漂亮,緊致結實。 濕軟的羊毛長毯上,兩個人糾纏難分。案上明燭的芯子越燒越長,燭光澄亮,引來飛蛾撲動,不幾下燃起了翅膀,化作一抹黑灰,隨燭淚簇簇而下。 ▼第55章 綠萼文殊 浴房的湯池冒著溫熱的白霧,一旁的檀木矮幾置著各色洗沐的物件,架上還搭著兩件乾淨的中衣,下置兩雙軟鞋。 她大概不習慣這般赤裸,縮在池角,唇上還殘留著齒痕,顯出一種孤弱的狼狽,十分罕見。 左卿辭眉目含笑,悠然閒適,仿佛片刻前的狂肆浪行屬於另一個人,「還疼嗎?方才是我心急了,稍後替你上藥。」 話語讓她的脊背僵了一瞬,半晌都未能反應過來。 左卿辭無視她的局促,撫上赤裸的纖背,摩挲曾受傷的胛骨,「還有這裡,雖然骨骼已經長合,但徹底癒合還要一段時日,近兩年不要過度使力。」 她沒有回答,耳根卻突然紅了。 舀了幾瓢水草草沖淋過後,左卿辭修長的臂攬住細腰,將她勾入懷中。她很不習慣被人這樣觸碰,簡直像一隻受驚過度的貓,迷茫而不知所措。 他似乎覺得她的僵硬格外有趣,忽而在她耳畔吹了一口氣。 她立刻抖了一下,背後的胸膛震動起來,左卿辭笑了好一陣才緩下,慢條斯理的將她長長的黑髮拔到頸側。「四個月了,還以為雲落從此消失了。」 他的話語平常,她隱約聽出了一絲責意,遲疑了一會,「我躲了一陣養傷,私下還有一點事。」嫩白的臉龐沾著水,胭色的小痣被睫半掩,有一點認真,也有點倔強,「我說過會還你衣服。」 費這麼多心思,要的自然不是一件衣服,這勾鉺當真放得妙極,左卿辭的長指輕撫她的肩,微微一笑,「這時節潛在水裡進來,未免太冷了些。」 她不自在的挪了一下,儘量靠近池邊,「你的訪客太少,不易混進來,盯你的人路數也有些怪,不像燕歸鴻的人,唯有這樣最隱秘。」 左卿辭有一分意外,「你確定不是他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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