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一寸相思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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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簡單的一句,文思淵居然無辭以對,飛寇兒沉默了一瞬:「落。」 左卿辭微笑不變,複又問道:「落兄的名諱是?」 這一次少年索性沒有回答。 不論是形象、話語還是態度,飛寇兒都讓人異常不喜,殷長歌難掩厭惡,出言冷諷:「公子何必再問,哪個做賊的敢以真名示人。」 沈曼青對此人也無甚好感,並未制止師弟的刺詰。 左卿辭不在意的一笑,「多謝各位,無論未來是否順遂,我在此先行謝過。勢急如火,不日就要起行,若有家人及手邊事務需要安頓,候府定會全力以助。」 陸瀾山也不客氣:「此去歷時甚久,我要修書一封交給家人。」 左卿辭應諾:「正該如此,陸兄但請放心,信件定會呈至府上。」 殷長歌與沈曼青奉師命而來,別無羈絆;商晚獨來獨往,也少有掛礙,惟有飛寇兒又生事端:「我有事要辦,兩個月後在金城驛館會合。」 飛賊又一次打破了平和的氣氛,眾人難忍恙意,幾個人的目光都冷下來。 唯有左卿辭語氣平和如常,「落兄有急事不妨道明,定會安排專人奔走,畢竟吐火羅事急,不宜橫生蹉跎。」 飛寇兒默看了一眼文思淵。 文思淵歎了一口氣,笑容幾乎有些發苦,上前一步長揖:「公子見諒,他確有要事另行處理。煩請將黃金兌成銀票,放在朱雀大街上的通記錢莊,一個時辰後自有人去取,金城驛館必不相誤,文某願為擔保。」 「何必徹辭掩飾,不外是賊性難改,想騙了錢就走。」 殷長歌簡直聽不下去,冷傲的話語鄙夷極濃。「文兄在江湖上也是有名號的,奈何偏與小人為伍。」 沈曼青聽著有幾分不妥,百曉公子的武功不算高強,消息探聽之術卻是一流,兼又圓滑玲瓏,結交無數,沒必要輕易得罪。 收到師姐的示意,殷長歌暫時抑了怒氣,不想飛寇兒居然開口。「我本就是拿錢行事,你眼紅,不妨向候府直言。」 一句話像點燃了一桶火油,殷長歌怒上眉梢。「誰如你一般貪婪卑瑣,見利忘義!」 沈曼青同樣不快,但為口舌之爭動手到底不宜,她冷淡的看了一眼飛寇兒,按住了殷長歌。 「無妨,我相信落兄言出必踐,不會讓文兄為難。」左卿辭又一次化去了緊繃的氣氛,轉首對飛寇兒道。「也請落兄信守時限,金城驛館再會。」 飛寇兒不再理會任何人,逕自下樓而去,文思淵也不再留,對左卿辭及場中眾人略一揖辭,隨之而退。 殷長歌滿心怒火發作不得,猶有餘恨:「這兩人編排作戲,一搭一唱,盡在耍滑腔。大事豈可托於逐利小人,公子恕我多言,此人嗜錢如命,貪生怕死,雇請又有何益。」 左卿辭只是一笑,俊美的面龐深遠難測:「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多謝殷兄提醒。」 ▼第6章 萬里行 左卿辭是一行人中最弱的,毫無疑問是個拖累,但他出身貴胃卻不辭艱險萬里奔走,性情又謙淡隨和,甚得眾人好感。這一次他攜了六名侍衛,還有一個十七歲的少年隨侍,名喚白陌,伶俐機警,不僅會武,更兼顧馭車與日常照應,一應服侍細緻妥貼。 商晚生性孤冷,與人相處總有一層隔膜;殷長歌與陸瀾山一個氣盛一個沉穩,性情迥異居然意外的投和,隨著旅程越來越交好;沈曼青則是人緣最佳,她是唯一的女子,身為正陽宮掌教首徒,年紀輕輕聲名鵲起,加上少見的溫柔貌美,一行人無不對她照顧有加。 金城地處西北,已然入了秋,瀝瀝陰雨不絕,過往行人全著上了厚衣,傍晚時霜風拂面,寒意森凜,與風光明媚的金陵猶如兩個世界。 一行人在驛館休整,車駕早已備好,改為適宜野地行車的重轅,廂體寬大堅實,厚錦飾壁、重裘為墊,陳設柔暖舒適。 靖安候府的安排極盡周到,金城最好的裁縫為眾人量體裁衣,幾日便已制妥,塞外常見的胡服樣式,折領緊袖,修身束腰,成衣輕暖而無半分雍腫,又承胡服一貫的鮮豔明麗,沈曼青試了幾件,竟有些愛不釋手。 離開金城之日天色陰鬱,片片細雪宛如遊絲嫋空。沈曼青一襲新裝,晨光下眉目盈盈,皓齒如玉,風帽上的細絨襯著雲鬢娥眉,較平日的端莊多了一份華貴,殷長歌終日見慣都禁不住看愣了。 左卿辭的近侍白陌走出來,他年紀最少,一路與眾人混得熟稔,話語無忌,「沈姑娘好容貌,也唯有這樣的衣飾才配得上。」 陸瀾山在馬上看了幾眼,半讚歎半是打趣:「那是自然,素手青顏之名豈是虛傳,還記得上一屆試劍盛會,沈姑娘劍氣如虹,容顏如玉,不知傾倒了多少武林豪傑。」 沈曼青早已習慣了讚譽,含笑而受,並無半分小兒女的羞怯。 殷長歌將她的行囊綁上馬背,抬眼便見飛寇兒自驛館走出。 飛寇兒昨夜二更趕至,身上一件灰塵僕僕的夾衣,掮著一個略大的包袱,被從頭到腳整飾一新的眾人一襯,顯得格外粗陋,幾乎像隨隊雇傭的僕役。 即使歇了一宿,他的神氣仍帶著明顯的疲憊,運氣似乎也不大好,留給他的灰馬雖然高駿偉岸,卻有一副暴烈的脾氣,套上了轡頭仍壓不住野性,稍有人接近便連連趵蹄,馬鼻憤怒的噴息,隨時準備將人掀下去,三個馬夫合力才能拉住。 眾人冷眼旁觀,各自整理行囊,並不言聲。 左卿辭在馬車旁駐足,緩聲道:「這匹馬腳力極足,若落兄早幾天到,馭熟了必能得心應手。實在覺得性烈難馴不堪驅使,可以讓下人換一匹。」 飛寇兒打量著燥動的灰馬,半晌,比了一個手勢,示意牽馬的僕役放開。 馬夫狐疑的望瞭望,一時不敢領命,這馬野性難馴,一鬆手立刻就要縱蹄傷人。直到他再度示意,馬夫才鬆開韁繩,果然灰馬唏律律長嘶,前蹄高高揚起,駭得馬夫慌忙走避。 一按一躍,飛寇兒已上了馬背,姿態流暢而輕妙,身形仿佛沾在鞍上任憑縱跳紋絲不動。一盞茶後,他掌心一捺,生生將馬兒逼得前蹄落地,灰馬狂性大發,順著長街奔雷一樣縱了出去。 儘管清晨人少,烈馬在市井狂奔也不是玩笑,只見馬蹄縱落,險之又險的擦著攤位行人而過,竟然無一磕傷,陸瀾山悚然動容,脫口驚道:「好騎術。」 三柱香之後,馬又沿著長街回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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