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一寸相思 | 上頁 下頁
六


  文思淵又道,「你關心的東西已有幾分頭緒,說不定從吐火羅回轉便有佳音。」

  飛寇兒撫了一下腰肋,話中有點倦,「你一向唯利是圖,有線索必然開價,豈會留到現在。」

  饒是能言善道,文思淵也不禁一時無詞,殷長歌聽得不耐,「道不同不相為謀,文兄何必再勸,宵小隨他自去。」

  商晚一直也瞧著飛賊不太順眼,見百般勸說無效,冷聲道:「依照江湖規矩,聽了不該聽的又想抽腿,必須留下點東西。」

  飛寇兒本是倚欄而坐,聽了這一句便要起身,文思淵神色一緊,抬臂一阻,在飛寇兒耳畔短促的說了幾句。

  大概是用了傳音入密,旁人聽不見內容,只見二人離得很近。情急之下,文思淵的姿勢顯得有些異樣,他一手扶著欄靠,身形壓的很低,幾乎是將少年圈在臂懷之間。

  長眸不動聲色的觀察,左卿辭將一切收入眼底。

  飛寇兒微啞的聲音透出來,分明有著不快:「你既然清楚緣由,何必還迫我去。」

  文思淵似乎又說了一句,水榭之中驀然一窒。

  ▼第5章 千金酬

  文思淵驀然退開了數步,座中人無不察覺氣氛有異,同時陷入了警戒。

  飛寇兒站了起來,他的姿態已經與前一刻完全不同。微佝的身形挺得很直,像一枚落滿灰塵的棄箭搭上了弓弦,激生出一種異常可怕的凝肅。

  飛寇兒的眼眸極黑,平時幾乎有些木訥,這時多了一縷森寒,靜靜的盯著文思淵,身形暫時未動,仿佛在思索動手的後果。

  一刹那的靜止令人肌膚起栗,商晚已經反射般按上了刀柄。

  文思淵的臉色異常難看,話語力持鎮定,「想殺我?別忘了這裡有哪些人。」

  半晌,飛寇兒才眨了一下眼。

  文思淵抑住心跳,繼續說下去,「你也清楚那件事洩露出去是什麼後果,何必一時衝動,何況你還需要我這邊的消息。」

  飛寇兒依然沒有說話,眸光微微垂下來。

  文思淵覺察到對方的殺意已然減退,接著說下去,「只要你這次應了,不管吐火羅順遂與否,我必會守口如瓶,絕不再提。」

  飛寇兒慢慢的坐下來,按住腰肋似要把情緒壓下去。

  氣氛漸漸鬆懈下來,文思淵知道這一次的冒險成功了。

  飛寇兒抬起眼皮,眸中冷而淡,毫無表情,「你以為能成事?就憑這一盤散沙?」

  一句話激得旁聽的群雄盡生不快,不等有人開腔,左卿辭出乎意料的接口:「閣下盡可放心,此行我將一路跟隨,與諸位共商共議,共同進退。」

  一言落地,所有人都被驚住了。

  吐火羅與中原相去萬里,兇險難以估量,沿途要護著一個不諳武功又金嬌玉貴的候府公子,麻煩可想而知。何況他儘管目前與常人無異,到底是纏綿病榻十餘載的人,路上染個風寒時疫,或碰上險境受了驚嚇,惹出個三長兩短,即使成功取回山河圖也難抵左候責難。

  眾人無不覺得不妥,又不宜明言,一刻尷尬的沉默後,商晚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公子何必親涉險地,我等自會將一切處置妥當。」

  「多謝各位關懷,我已康健如常,在外也遊歷了一段時期,不懼風雨寒暑。另外兼以醫道自娛,或許在行途中還能略有助益。」左卿辭仿佛早已洞悉眾人所想,「山河圖攸關社稷,諸位俠士都能慨然涉險,我又何惜此身,此前已向家父陳明心意,縱有不測也是天數,絕不會遷罪各位。」

  無人回應,顯然這一番解釋效果欠佳,左卿辭也不在意,淡然一笑:「恕我多言,此行須協力共度艱險,不得不再問一遍各位的心意,如有不便,但請直言。」

  這次沈曼青第一個出言,她容顏秀美,決斷時有種柔婉的英氣,「我與師弟願往,助上一臂之力。」

  陸瀾山長嘯一聲,嘯聲不大卻傳得極遠,激得湖面微漾,嘯聲過後他沉聲道:「陸某願往。」

  修羅刀商晚接道,「既然候府瞧得起,商某願往。」

  商晚說完場面沉寂下來,所有人都等著飛寇兒,默了半晌飛賊終於啞聲道:「黃金先付一半。」

  場中無人言及私利,飛寇兒一開口便索要黃金,聽得沈曼青秀眉微蹙,殷長歌目露鄙夷,陸瀾山與商晚均有幾分不屑。

  文思淵也不覺恥,居然立時詢問左卿辭:「公子以為如何?」

  左卿辭不曾直接回答,他一雙長眸極好看,眼角輕挑,蘊出一種漫不經心的灑落,「黃金是區區小事,不過這位的內傷有些不尋常,适才又凝聚真氣,只怕——」

  仿佛被他一語牽動,飛寇兒突然咳起來,一聲又一聲嗆咳迸出,劇烈而難以止息,少年脊背微弓,一手緊緊按住胸肋,咳得十分辛苦。

  見飛賊形容狼狽,場中均有些幸災樂禍。

  左卿辭語氣和熙,適度的展現關切:「內腑之傷絕非三兩日可愈,必須儘早調冶,可需要我把個脈?」

  聽著飛寇兒的咳聲越來越喑啞,殷長歌快意的冷笑:「看來神捕燕歸鴻的摧脈指有幾分厲害,滋味似不太好過。」

  商晚隨著殷長歌一道嘲諷:「也難怪不敢應去,不如找個野洞窩起來養傷罷。」

  「不敢勞煩公子。」文思淵望著飛寇兒代為回答,話語圓融,滴水不漏:「商兄多慮了,此去行程數月,抵達之際些微內傷早已痊癒,必不致有誤。」

  咳聲漸漸止息,飛寇兒按住肋深吸了一口氣,一旁的明譏暗刺似乎全未聽見。

  左卿辭有一種絕不讓人難堪的風度,「文兄言之有理,想來應是無礙,還不知這位究竟該如何稱呼。」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