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一寸相思 | 上頁 下頁 |
|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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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卿辭接過話語,淡淡一笑風華過人,「正是如此,段衍暫棲于吐火羅,一旦無望定會通過色蘭轉道諸國,輪番挑動。」 殷長歌出身道門卻無道家的淡泊,聞言拍案而起,「好一名國賊,倘若真引來外敵,萬死不足以贖其罪。」 殷長歌激于義憤,沈曼青靜聽半晌,道出疑惑,「公子希望我們赴吐火羅取回錦繡山河圖?此事危及社稷,關係非比尋常,朝中為何不譴高手前往?」 左卿辭長眸一閃,不疾不徐的解釋。「沈姑娘所慮確有原因,其一是他身邊有三名厲害的高手,出入相隨,擊殺並非易事;其二是段衍久居皇宮,機警狡惕,對宮中之人相當熟悉;其三是吐火羅王好大喜功,受其重帛相賄已允諾予以回護。如果由內廷出手,容易激化為兩國紛爭,吐火羅在西域份量頗重,若因此事導致他與敵國結盟,更多一重禍端,相較之下,江湖俠客行事更為隱秘。」 陸瀾山正直端方,殷長歌出身名門,俱有俠義之心,聽完內情已有幾分意動,陸瀾山喟然一歎。「間關萬里,異國奔襲,確非一人所能為。」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然而沈曼青縝密,又問出另一則疑惑,「不知公子今次相邀究竟是靖安候之意,還是宮中之令?」 「是與不是,此刻無法回復各位,權當是我靖安候府所托;不過我可以保證,一旦事成宮中必會知曉。」左卿辭高深莫測,並沒有直接回答,「有些事不便言說,但卻不得不做。義之所至,雖千萬人吾往,沈女俠以為如何。」 雖然言辭隱晦,左卿辭卻有一種矜雅高貴的氣質,讓人無法不信任。 「說得好!」話語切中殷長歌胸懷,他心神一激,隨之而贊:「義之所至,雖千萬人吾往,我輩英雄正當如此。」 他一番話慷慨激越,沈曼青頓時問不下去了,左卿辭順勢道:「如此說來殷少俠願往?我代黎民百姓在此謝過。」 殷長歌觸動性情便十分爽快:「靖安候曾為保一方安寧血戰沙場,殷某欽佩已久,如今有機會效仿英賢盡一份力,豈敢相辭。」 沈曼青仍有疑惑,然而殷長歌已然意氣的許諾,她也不便再多言,唯有笑了笑。好在陸瀾山也想到了同一點,直接問出:「吐火羅國形勢如何,我們一無所知,風俗人情更是全然不通,縱然有心,莽撞而去未必能有助益。」 湖風卷著水氣而來,拂動左卿辭的衣袂,他的話語也似和風,足以化去一切顧慮:「陸兄所言極是,常言道謀定而後動,我已令人於數月前收集消息,籌劃周密,只要即時起行趕至吐火羅,必能成事。」 即時起行?誰也沒想到這樣急迫,商晚脫口置疑:「這樣倉促?」 左卿辭的語氣輕緩而堅定:「必須在春季之前趕至,段衍如今對吐火羅王仍抱有期望,一旦確定對方無攻伐中原之意,必然去往他國,唯一的延阻就是冬季道路冰封。若延至春日雪化,他必已逃入色蘭,待錦繡山河圖流散于西域諸國,此行再無意義。」 時間的急迫出乎所有人意料,理由又相當充分,誰也無法辨駁。 場中寂靜了片刻,一直不曾言語的飛寇兒竟然說話了。「經隴西道至金城,過四郡出陽關,穿白龍堆至樓蘭、鄯善至疏勒,西逾蔥嶺後方至吐火羅。」 左卿辭神色不動,沒有接話。 飛寇兒低著頭,口齒有些慢拙,似乎不習慣一次說這樣多,「蔥嶺一帶冬季漫長,十月後商旅絕跡,冰雪封凍,那是常人根本無法想像的酷寒,許多地方是永不融化的鹽地,山口積雪覆蓋,渺無人跡,稍有聲響便雪潰冰崩,傾落萬仞冰霜,飛鳥難逃——」 隨著話語,座中人的臉色漸漸都有些不太好看。 「宮中的高手不會送死,唯有江湖客才會賭命。」飛寇兒最後一句話語像一瓢冰水澆下,瞬間封凍了氣氛。 三樓靜得針落可聞,文思淵面色微變,掠了一眼身側的左公子,刻意歎息一聲:「我知你不願去,何必矯辭誇張。」 飛寇兒不再說話,除了他所有人都在看左卿辭。 左卿辭很平靜,俊逸的臉龐如良玉生輝,不見半分陰霾,「說的不錯,若此事簡單易行,又何須處心積慮的約請諸位。雪山對常人而言天塹難逾,各位身懷絕技,自能逾險如夷。我已備下經驗豐富的嚮導,全程引領攀山之路,不會有半分差池。」 鎮定的氣勢加上言語,左卿辭自然現出一種令人服膺的氣度,「若為私利,我斷不會請各位以身犯險。然而事關蒼生,朝廷不便譴內廷高手遠涉他國,唯有借武林之力。家父曾言事成後各位英雄可薦為宮廷供奉,我卻以為此事不計功利,但憑一心,千萬百姓在一念之間,諸位的去留也在一念之間。」 一番言辭誠摯而高貴,又是出自儀容非凡的候府公子,格外令人動容。 凝滯的氣氛鬆散下來,陸瀾山沉默了一瞬,歎息道,「公子不必再說,關山險阻也好,九死一生也罷,此事陸某應下了。」 殷長歌劍眉一揚,隨之道,「算上我和師姐。」 商晚仿佛在想什麼,眉間有些意動,半晌後冷聲道:「商某願往一試。」 沈曼青望了一眼殷長歌,婉聲道,「既然師父命我們來此,自當遵行。」 接連的應諾讓幾人頓生親近之感,唯有一人始終不曾開口,眾人的目光逐漸定在灰衣少年身上,激起的情緒漸漸冷卻。 數息之後,飛寇兒道出了三個字,「我退出。」 左卿辭不置一辭,眸光掠向文思淵。 無形的目光蘊著深長的壓力,文思淵咳了一聲:「公子且容我與他私下一談。」 殷長歌本就看不上飛賊,截聲道:「何必多言,欲成大事必經奇險,怯懦畏避之人不去也罷。」 文思淵沒有理會,趨近少年身側:「半個時辰前,你已應諾。」 飛寇兒聲音很低,「那時你並未提及吐火羅,也不曾道明與何人同行。」 前一句還算平淡,後一句就有些刺人,座中群雄何等耳力,每一個都聽得分明,頓生三分不快。 「若我事先道明,你早已不見蹤影。」無視旁人,文思淵極有耐性的勸說:「你能在太白山出入自如,又何懼雪域之險,公子借重的是喬裝易行之術,遇敵甚至不須你動手。」 飛寇一徑的低著頭,衣袖上幾塊明顯的汙跡顯得潦倒而疲遝,一如他輕暗的話語:「我不想再去那麼冷的地方,更沒那麼多時間砸在關外。」 文思淵直接忽略對方的回答:「算我欠你一次如何。」 飛寇兒搖了搖頭,「我欠不起你,也不用你欠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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